可好?
叶景裕扯了扯嘴角,头一回觉得音纱和楚临渊相看两厌,有时候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他遥遥望向北方,雨雾深处隐隐浮动着北狄大营未熄的暗红火光,一想到自家妹妹孤身陷在虎狼巢穴之中,生死难料,心头便悬起一块巨石,不敢深想。
思及此处,他不禁眉头紧锁。
面对楚临渊突如其来的追问,他压下满腹忧思,只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听不出虚实,“不清楚。“
”出关前听是刚忙完一阵,眼看将近年关,想来应当是在城内铺子里打理事务。”
纱儿应当自有谋划,眼下局势凶险,此刻他不能。
楚临渊听着这番答复,眼底方才悄然亮起的微光轻轻一晃,又慢慢沉沉落回深处。
“那就好。”他低声呢喃,像是给自己听,指尖紧绷的力道稍稍松了几分。
心中淡淡嗤笑了自己一声。
他又在期盼些什么。
先前因赵庭宜一事闹得那般难堪,近几月音纱更是刻意避着他,就连祁叔有要事相寻,她也只遣手下代为回话,始终不肯亲自露面。
他抬手揉了揉酸胀发沉的眉心,回想往日自己对待音纱的种种态度……
楚临渊生平第一次意识到,事情似乎有些棘手。
叶景裕满脑子都是音纱如今的情况,并没有注意到楚临渊的异样。
就算当真看见,大抵也只会以为对方正在思虑如何带领众人摆脱追兵、平安返程。
谁也想不到,这名沙场之上杀伐决断、万人难挡的楚王爷,此刻心中盘算的,却是要如何求得心上饶谅解。
而此刻的北狄大营,早已被接连两场爆炸搅得翻地覆。
申屠仞怒极呕血、昏迷不醒,整座军营乱作一锅沸水。
即便夜雨冲刷,被火药点燃的粮草依旧余火灼灼、灼烧不止。
半数过冬粮草尽数化为灰烬,细碎黑灰随风飘散空气里弥漫着厚重刺鼻的焦糊气息,久久不散。
粮草是大军存续根基,此番焚毁近三分之一,直接断了北狄越冬的依仗,更是碾碎了来年挥师征战的筹谋。
营中兵士人心惶惶,处处透着颓败慌乱。
装潢奢靡的王帐之内,烛火左右摇曳,帐帘被呼啸夜风吹得哗哗翻卷。
一众侍从、大夫慌乱围拢在卧榻边,望着昏迷之中依旧眉头死锁、面露痛苦之色的申屠仞,个个束手无策,帐内压抑得令人窒息。
纷乱喧嚣之中,赫连昭缓步踏入王帐。
帐内烛火明暗摇晃,将他身影拉得颀长孤峭。
他神色淡然从容,不见半分焦灼,反倒带着几分俯瞰全局的松弛。
他垂眸望着榻上面色惨白、唇无血色的申屠仞,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的玩味与算计,转瞬尽数收敛,覆上一层恰到好处的凝重与关牵
“如今大殿下昏迷,营中粮草被烧,军心动荡,一切自当以殿下安危为重。”
他话音刚落,立于一侧的部族首领立刻应声附和,“得没错!朔勒不是已经带着人去追了吗,余下兵马万万不可再轻易调动,应当尽数留守王帐,护卫大殿下周全。”
闹出这么大的乱子,他可不想来参加个祭仪式,就把命搭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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