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战场的光芒渐次消散,那些被圣人血染红的星域缓缓归于沉寂。
陈光踏着金光大道自域外星空落下,穿过那层由数件至高兵器共同构建的封锁大阵,阵纹如水波般向两侧分开,仿佛在主动为他让校
他的伤势已经恢复了大半,洞六重的修为稳固如山,体内人体洞中那初生的星辰正在缓缓转动,散发着愈发凝练的灿金光辉。
东海海面上,一道白衣倩影早已等候多时。
何庆樱立于虚空中,白裙猎猎,三千青丝在海风中轻轻飘动,绝美的容颜在星辉与月华的映照下如同九仙娥临凡。
她怀中抱着缩至鹿般大的六彩仙鹿陈璐,后者趴在臂弯中,一双灵动的鹿眼好奇地打量着从上落下的陈光。
师兄。
她轻声开口,眼中带着关切之色。
方才外战场上的动静太过骇人,圣人交锋、近道者血战,甚至还有至高兵器复苏的气息隔着无尽长空传递而来。
陈光落在她身前,浑身那炽烈的金芒缓缓收敛,露出一张英武坚毅的面容。
他的战衣上还残留着星空中交手的痕迹,几道裂口处的金色血迹已经干涸。
无事。他温声道,伸手拂过她额前被海风吹乱的发丝,方丈、瀛洲都去了,东海三仙道从今日起……再无存续。
何庆樱螓首微点,那一场大战她虽未亲临域外,但通过飞仙教秘法亦能感知到外战场上的恐怖波动。
近道者间的生死搏杀,圣人层次的浴血混战,以及陈光最终以鲲鹏拳击毙七重上位圣饶那惊世一击,全都被她捕捉到了。
师兄的实力,比七年前强了不知多少。她眼中带着欣喜之色,却也有着一丝思索的意味,但洞秘境之上还有乾坤秘境,圣境之门,不是那么好迈入的。
陈光颔首,与何庆樱并肩立于东海之上,俯瞰着脚下那片被大战搅得翻地覆的海域。
海水正在缓缓恢复平静,被蒸发出的数万里深的海底沟壑也被四周海水回灌,无数海底山脉在力量的余波中断裂崩塌,又被深海的压力重新塑形。
这是一片经历了改换地的海域,而它终将重归安宁。
庆樱,你对圣境了解多少?陈光开口问道。
他虽已立足洞六重,战力比肩乃至逆伐寻常圣人,但对于圣境真正的玄奥,终究只是管中窥豹。
飞仙教传承古老,何庆樱身为当代圣女,所知晓的秘辛远胜常人。
何庆樱轻捋被海风吹乱的长发,开口之前先看了一眼伏在怀中的陈璐。
鹿乖巧地闭上眼,仿佛进入了沉睡。
飞仙教古籍中,对圣境的记载颇为详尽。圣境即乾坤秘境,意为修士体内洞彻底化为一方真实地,万法归宗,乾坤自成。
但下圣境修士,强弱之别,判若云泥。
她伸出纤秀的手掌,五指张开,点点飞仙光芒在掌心流转:圣境之路,可分为三大境界。乾坤境、世界境、大千境。
乾坤境者,体内洞化为一方真实的地,有日月山河、有风雨雷电,但地初成,尚在演化。这一境的圣人,虽已超凡入圣,但地的本源尚浅,无法孕育真正长存的事物。乾坤九重,便是在这一过程中不断完善体内地的九个层次。
世界境则更进一步。体内地演化为完整的世界,法则圆满,可孕育真实的生灵,地中的日月星辰能够真正运转万万年而不熄。这一境的修士,被尊称为圣人王,实力远非乾坤境可比。圣人王随手一击,乾坤境的圣人便难以抵挡。
至于大千境……
何庆樱到这里,神色微微一凝:大千境的圣人,体内世界已经如一方大千世界般浩瀚无垠,法则凝练到了极致,几乎触摸到道的根本。这一境的修士被尊为大圣,是圣境中的至强者。在成道者不出的年代,大圣便是星空之下的主宰。
陈光静静听着,心中豁然开朗。
他先前在面对乾坤七重的上位圣人时虽然拼死将其击毙,但那等战斗已经让他的身体接近极限,若非鲲鹏拳在阴阳之道的极致感悟下化生出了远超寻常的力量,他还需要付出较为惨烈的代价才能取胜。
而乾坤七重之上,还有八重、九重的圣人巅峰,更不必那远超乾坤境的世界境圣人王,以及那站在圣境巅峰的大千境大圣。
每一境的差距,都如同地之别。何庆樱补了一句,圣人王杀乾坤境圣人如杀鸡,大圣灭圣人王不费吹灰之力。
陈光沉默片刻,忽然问道:那我如今的根基……若按乾坤境的划分,大概处在什么层次?
何庆樱认真打量了他一番,歪着脑袋思忖片刻:师兄目前虽只洞六重,但战力已能逆伐乾坤七重的上位圣人。这放在任何时代都堪称震古烁今,但若真遇上乾坤八重、九重的圣人巅峰,恐怕还是要费一番手脚。至于世界境的圣人王,师兄眼下……还差些火候。
她话很直白,没有拐弯抹角。
陈光微微点头,没有反驳。
他自己也清楚,能击毙乾坤七重的上位圣人已是他当前极限,若非借助了阴阳太极之道的极致感悟与鲲鹏拳的突然升华,那一战不会结束得那般干净利落。
不过师兄的以身为种之道,本就超脱了常人开辟洞的路数,一旦破开那层桎梏真正迈入洞圆满之境,圣人之门只怕会比他人宽阔得多。何庆樱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飞仙教古籍中曾记载,远古时期曾有一位以身为种证道的盖代人物,他迈入乾坤境的那一刻,体内地直接演化至乾坤九重,越过了数重台阶。
陈光眼中精光一闪,这则信息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以身为种的道路太过特殊,人祖之后近乎失传,能留下记载的典籍少之又少。
那人是谁?他问。
何庆樱摇了摇头:古籍只记载了其事,未记载其名。飞仙教存在的岁月太过久远,有些记载甚至比荒古还要古老,不少名讳都已湮灭在时间长河中了。
陈光没有追问,目光落在远方渐渐平静的海面上。
话题一转,何庆樱忽然开口:师兄,阴阳子的事……你打算如何处理?
陈光神色微凝。
在东海仙府中,他击毙了那尊所谓的因果身,但阴阳子的本尊始终未曾现身。
斩出因果身来替自己承受一切因果,这等手段绝非寻常骄能为,背后必然有更深层次的图谋。
他走了一条危险的路。陈光缓缓道,阴阳道祖的因果,不是那么好承接的。阴阳子意图超脱出阴阳道祖的影响,斩出善恶因果三身,但这条路的前方……恐怕不是超脱,而是被阴阳道祖取而代之。
何庆樱神色凝重:飞仙教中有过类似的记载。至高的道痕不是那么容易消弭的,即便阴阳子斩出了因果身,但因果仍在,阴阳道祖的烙印仍在其元神深处。一旦他走到某个关键节点,那道烙印便会触发,届时……阴阳子还是不是阴阳子,就难了。
陈光微微颔首。这正是他所担忧的。
阴阳子与他之间有着难以解开的因果,无论阴阳子最终是成为阴阳道祖的棋子还是真的走出了自己的路,他都必须与其做个了断。
他应该还在大宇宙某处。陈光目光微凝,因果身的覆灭不会让他消亡,反而会让他更加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处境。若他足够聪明,在完成最后的布局之前,不会轻易现身。
何庆樱沉默片刻,忽然轻轻靠向陈光的肩膀:师兄,不管阴阳子最终会变成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陈光伸手揽住她的肩,目光望向远方那片渐渐亮起的际线:圣城那边的情况还不明朗,师姐和成昊兄他们的情况也不知如何。待东海这边的局势彻底平定,我便动身前往圣城。
我与你同去。何庆樱的声音柔和却坚定,飞仙教那边的事,我自有分寸。
两人不再言语,就这么并肩立在东海之上,看着那轮被血月遮蔽了无数岁月的空,泛起第一缕属于白昼的微光。
怀中陈璐悄然睁开了一只眼睛,看了看相拥的二人,随即又满足地合上,发出一声细微的,像是梦呓。
东海,终于归于平静。
喜欢玄幻,无敌从血夜开始请大家收藏:(m.xaoxs.com)玄幻,无敌从血夜开始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