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麟一行人回到府城的家时,已经彻底黑了。
因为早有吩咐,所以厨房备好了晚饭。
不过劳累奔波了一,很是简单。
赵麟简单吃了些,又去薛浅浅的院子看了一眼,心里很是思念。
虽然才离开了短短数日,可在老家之时,他和老太太都放心不下,几乎每都会派人专程跑回来一次。
“麟郎,是不是放心不下薛妹妹,明日我们就接她回来即可。想必她也也很想回来,可王妃派人来黑了,明日咱们过去后和咱们一起回来。”
赵麟点零头,倒也没有多想。
翌日,一大早,魏王府便派人来了,王爷今晚在府中设宴。
赵麟自然不会推辞,他恨不得现在就去把芊芊接回来。
他回来之时,老太太可是一再嘱咐,王府再好,也没有自己的家好。
临近傍晚时分,赵麟便去了魏王府。
魏王朱麒依旧那么亲和热情,竟在二门迎接,王妃纪冉因身子不便,未能出来,只在后堂等候。
宴席设在王府后花园的暖阁里,四面通透,晚风徐来,很是惬意。
“子韧,坐。”朱麒在主位落座。
赵麟左顾右盼,虽然着急早点见一下芊芊,可最终也没有好意思提。
酒过三巡,朱麒忽然道:“子韧,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姐姐这几日,身子越发重了,好在王府有几个御医坐镇,你尽管放心是了。”
赵麟微微一愣,随即拱手道:“多谢殿下费心。”
与此同时,后殿。
三位御医从偏门鱼贯而入,为首的是个花白胡须的老者,姓谭,正是上次为薛浅浅诊出双胎脉的那位。
他身后跟着两个中年御医,手里各提着医箱,神态恭谨。
“老臣见过王妃。”谭御医躬身行礼。
“免了。”王妃纪冉隔着帘子摆了摆手:“先请脉吧。”
谭御医应了一声,走到后堂的纱帘前,三指轻按,凝神片刻,脸上露出满意之色:“脉象平稳,胎气康健,一切安好,甚至比寻常孕妇稍显强劲,乃是有福之相。”
谭御医这话完,帘子后面的纪冉微微松了口气,声音却依旧平稳。
她挥了挥手,让几个老嬷嬷带着薛芊芊下去了。
而后,便从帘子后缓缓走了出来。
“有劳谭御医了。只是本宫这几日总觉得身子有些乏,不知是何缘故?”
谭御医沉吟片刻。
“王妃不必过虑。乏累乃是有孕之饶常态,加之春日气候多变,稍感困倦也是难免的。老臣开一服安神养胎的方子,吃上两剂便好了。”
“那便好。”纪冉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低了几分。
“谭御医,本宫还有一事想问——脉象强劲,是否……能辨出是男是女?”
这话问得轻,但任谁都知道王妃话里的含义。
谭御医微微一愣,随即正色道:“回王妃,单凭脉象辨男女,自古便有争议。不过以老臣多年经验来看,脉象强劲有力、圆滑如珠者,多为男胎。但这也并非绝对,偶有例外。”
纪冉按捺下心中的激动,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带着几分不经意的随意:“原来如此。那本宫便放心了。有劳谭御医。”
“老臣分内之事。”
谭御医躬身一礼,又嘱咐了几句饮食起居的注意事项,这才带着两个中年御医退了出去。
“去,把范嬷嬷叫来。”
片刻之后,范老嬷嬷匆匆进来,关上令门。
纪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腹,眼神里布满了痛惜和艳羡。
“谭御医的话,你都听到了?”她问。
范老嬷嬷点零头,压着嗓子道:“听到了。王妃,这是好事,长郡主的脉象确实强劲有力,若谭御医所言不差,十有八九是男胎。”
纪冉没有话,只是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很久。
半晌,她才轻声道:“去告诉王爷,就今晚宴席散后,请他来后殿一趟,我有话要。”
范老嬷嬷应了一声,悄悄退了出去。
前院暖阁里,宴席正酣。
朱麒举杯与赵麟碰了碰,笑问道:“子韧,我听你此次回乡祭祖,场面十分热闹?连本县县尊都亲自去了?”
赵麟点零头:“是,傅正清傅大人亲自来了一趟。起来,还要多谢王爷,若非王爷这边的安排,傅家也不会派子弟来汴州任职。”
朱麒摆了摆手:“傅秉元是朝中少有的务实之人,他能看好你,也是你自己的本事。不必谢本王。”
两人又喝了几杯,赵麟终究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王爷,浅浅……”
朱麒放下酒杯,笑道:“你放心,姐姐好得很。太医日日请脉,饮食起居都是最好的照料。只是她身子越来越重,前几日想回赵府去住,被本王和王妃劝住了。你今日既然来了,今日便接她回去吧。”
赵麟听了,心中一块石头落地,连忙拱手:“多谢王爷。”
“自家人,这些做什么。”朱麒拍了拍他的肩,又给他斟了一杯酒。
宴席散后,赵麟告辞离去。
朱麒站在二门前,目送赵麟的马车消失在夜色中,脸上那亲切的笑容才缓缓收敛。
他转过身,面色沉了下来,快步往后殿走去。
后殿内,纪冉已经换了一身素净的寝衣,坐在灯下等着他。
“王爷来了。”她站起身。
朱麒示意范老嬷嬷关上殿门,走到纪冉面前,低声问:“谭御医怎么?”
纪冉将方才的对话复述了一遍,末晾:“他脉象强劲,多为男胎。”
朱麒沉默了一会儿,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站了很久。
“姐姐的肚子越来越大,再过两三个月,恐怕就不好邀到王府来了。”
纪冉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她没有下去。
朱麒转过身,脸色在烛光下明暗不定:“姐姐那边,不能让她知道。她若知道了,以她的性子,必然不肯。赵麟那边就更不能透了。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可孩子生下来之后呢?”纪冉的声音微微发颤,“孩子从姐姐肚子里出来,却要抱到王府来养。姐姐十月怀胎,到头来……”
她停了停,深吸了一口气:“妾身只是怕,到时候瞒不住。”
朱麒走到她面前,双手按住她的肩膀,沉声道:“冉儿,这条路咱们既然选了,就不能回头。孩子的事,本王来想办法。你只管安心养着,把戏做足。旁的,不用你操心,我自有办法。”
纪冉低下头,没有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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