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
许越的身子抖了一下，双拳紧紧攥起，他不敢看陆瑕。
这样的场景他尚且无法忍受，他不敢想象陆瑕的心境。
棠死死咬住后槽牙，眼中泛出点点泪花，啪的一下按下了暂停键。
叶姐，其实可以交出那些证据。
生死关头的出卖，少爷不会怪她。
陆瑕不动声色地坐在那里想，像一尊纹丝不动的雕像。
他微微垂着头，看不见他脸上的神情。只是按在沙发扶手上青筋暴起的手臂，暴露了他的情绪。
她最怕疼了。
叠纸鹤时被纸张划破个伤口，也会疼得直吸气。
他对她最生气的时候，也没舍得动过她一根手指头。
“少爷，要不后面的部分您还是别看了吧？”
“继续。”
薄唇吐出冷冰冰的两个字，没有人听出他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陆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重新抬起头时，脸上平静到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两只手掌交叉在一起，用力，握紧，死死盯着监控画面。
许越悄悄倒了一杯高度数的白酒，递给陆瑕。
他没有喝，只是捏在手里。
画面继续播放，几饶视线重新聚焦监控录像。
那伙人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不对，一大波人向着二楼冲了上去。
只留下一个人，看管完全没有反抗能力的叶心薇。
那人没把她放在心上，背对着她悠然自得地翻找着茶几的抽屉。
叶心薇趁人不备，单手抄起瓷瓶从背后砸晕那人。
她捂着手臂，艰难地向着后门的方向跑去......
陆瑕心中一揪。
她为什么没从后门离开，而是去了厨房的方向？
监控画面中，叶心薇咬唇靠在墙上，额际沁出薄薄的细汗。
她抬起唯一能动的右手，费力地想要打开厨房外墙上的悬柜。
许越忽然记起来，那里好像有一部固话。
以前经常有电话打来找王妈，王妈又经常忘带手机。
为了方便王妈，陆瑕特意交代人在那里装了一个隐蔽的固话。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电话不怎么响了，大家就忘了这么一件事，只是线路还一直保留着。
手机信号被屏蔽，她想要通过固定线路，向外界求救。
叶心薇背对着镜头，他们看不到拨号，看不到她的口型，不知道她打给谁了些什么。
通话时间很短，不到三十秒就结束了。
话筒从叶心薇手中划过，骤然掉落，未挂断的话筒在空中荡来荡去。
她无力地靠在墙上，似乎想要抓住些什么。
隔板上面的陶瓷摆件应声而落，砸在地上碎成无数碎片。
叶心薇再也支撑不住，顺着墙面滑坐在地上，仿佛整个人失去了所有的生气。
老六听到动静后来了，嘴角挑起一抹嘲弄。
“都这样了，居然还想逃。”
叶心薇低垂着头，双眼宛如一口枯竭的水井，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老六拎着她另一条完好的胳膊，像是拎一只濒死的野猫。
就那么一路拖着，一直拖到楼上，留下了一条蜿蜒的血迹。
那道红色的痕迹，在台阶上蔓延出重叠的痕迹，更触目惊心。
自始至终，她没有丝毫的挣扎与反抗，就像一具残破毫无生命力的洋娃娃。
身上那件她亲手设计的长裙，弄脏的破布一般在地板上随意扫过，血迹斑斑。
“嘭！”
“少，少爷。”
棠惊呼一声，倏地起身，撞倒了身边两张椅子。
许越错愕的视线投过来，发现陆瑕手中的玻璃杯，在他掌中碎成了一堆玻璃渣子。
“陆总，剩下的内容让我跟棠来吧。”
陆瑕只是死死地盯着屏幕，仿佛全然没有察觉许多玻璃碎片已深深嵌入掌心。
地上那道触目惊心的痕迹化作一道红绫，紧紧勒住他的脖子，叫他心痛难忍，无法呼吸。
陆瑕神色平静，任由掌心的血迹顺着指尖蜿蜒而下，在洁白的手工地毯上洇染出一朵扶桑花。
陆瑕声音机械吩咐道：“去查那通电话，打去了哪里？”
生死攸关之际，她没有第一时间打给他，而是打给了这个该死的号码。
可是，这个号码辜负了她的信任，没有第一时间赶来救她。
棠领命离开。
许越取来药箱，拿着镊子蹲在陆瑕身旁掰开他的手掌，从掌心中夹出一粒粒的玻璃碎渣。
陆瑕目不转睛盯着监控画面的一双深邃双眸，满是悲愤。
二楼书房，那个戴着狐狸面具的男人，略显狼狈地从书房走了出来。
她被拖拽着，扔在狐狸面具面前。
“很好，上一个这么耍我的人，坟头草已经两米高了。”
一个巴掌扫过，叶心薇被打翻在地，半边脸红肿一片。
老六伸脚去踢她的背，“死了没，没死给老子起来。”
叶心薇像是一具没有知觉的躯体，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倒想看看，陆瑕的女冉底有多硬气。”
狐狸面具突然俯身，伸手抓住她的脖子，将她从地上拎起腾空置于护栏之外。
只要狐狸面具稍稍一用力，那个纤细的脖颈就会生生折断在他手里。
三米多的高度，满地的碎玻璃瓷片。
摔下去不一定会死，只是每一寸肌肤，都会深深嵌入那些锋利尖锐的碎片。
叶心薇没有挣扎，没有求饶，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没意思。”
狐狸面具的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将叶心薇从悬空状态拎回，像丢沙包一般重新丢回地上。
“我改变主意了，陆瑕的女人是什么滋味，弟兄们想不想试试......”
许越的唇语翻译戛然而止，他浑身紧绷，不敢看向陆瑕。
“啪！”
画面突然静止，陆瑕按下了暂停键。
“出去。”他已经无法控制声音的颤抖。
许越红着眼眶起身离开，顺手带上了放映室的门。
要找出幕后的凶手，就必须一帧一帧从监控里抠细节。
原本，许越不想让陆瑕亲自看到这些。
现场那样的场景，在这里可能发生过什么，谁都不敢细想。
陆瑕对叶心薇用情至深，那些画面只怕会让他再次全面崩溃。
当年，陆瑕刚回陆家，整个人暮气沉沉，身上没有一点少年的生机。
许越费了许多力气求许茹月出马，才将他照姑有点活饶气息。
可陆瑕就是要亲自看完那些监控，让那些发生过的事情在他面前重新播放一遍，无异于是对他的慢动作凌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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