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补全，昔年之景历历在目，犹如大梦一场。
醒来后的秦妙一时恍惚，怅然若失。
这种感觉像是，刚看了一场非常精彩的电影，或是刚读完一本追更了很久的书，心里或者脑子里有一个地方空空的，总觉得缺零什么。
“秦筝......”
她轻声咀嚼着记忆中那道足以称为“顶立地”的身影的名字，久久失神。
属于秦筝那一世全部的记忆都已经融汇于脑海，秦妙可以知晓那人在所有时刻的所有想法。
因为那人很多时候，根本就没有什么想法。
她并非是世人理解的那样高深莫测，反而纯净得宛如一块清透玉石。
她做的很多事情，甚至没有理由。
例如轻而易举地接受自己领袖的身份，理所应当地挑起护卫国土的重担，毫不犹豫地选择分裂灵魂，甚至最终走向献祭消亡。
秦筝是没有权衡利弊的思考过的，就好像，她本就应该如此，如吃饭、睡觉、呼吸一样，本应如此。
秦妙忽然想起了邱浩先前的那句：“你......越来越像个人了。”
或许吧，比起秦筝，她秦妙确实更接近于“人”。
喜怒哀乐，悲欢离合。
秦筝或许是没有的，她的决策似乎都是出于性，或者......她的决策，全部都是绝对没有私心的、绝对是当下最优解的。
在秦妙看来，这有点可怕，起码她自己是做不到这种程度。
一个满身神性的“人”还能算是“人”吗？大抵，这就是那个时代的“神女”吧。
秦妙理解，也尊重，但并不赞同。
重获一世记忆，心态难免有些转变，可她秦妙终究是秦妙，无法彻底成为另一个人。
她可以做领袖；但神女，还是留给那个时代就好。
几次深呼吸过后，秦妙睁开双眼，入目是自己所熟悉的世界。
在过往的记忆中沉浮太久，现下看到完全现代化的房屋、科技器械等陈列，一时恍若隔世。
“彭明镜。”
她张口轻唤一声，视线随之与彭明镜投来的复杂目光对上。
彭明镜几度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只挺直脊背，抬手朝着秦妙做出一个十分标准的军礼。
秦妙知晓，彭明镜已经通过异能『忆海』同步得知了秦筝的全部过往。
她毫不怀疑，彭明镜也是从那个遥远的时代而来。
气氛莫名沉重，秦妙拍拍彭明镜的肩膀，牵起唇角调侃道：
“像你这样优秀的将领，在黎昭的安排册中，恐怕足要占上两三页浓墨吧？”
彭明镜抿唇，扯出一个算不上自然的笑，声音沙哑，从善如流道：“那多谢领袖抬爱。”
二人相顾无言，良久，又拍着对方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许久方歇。
基地其余众人面面相觑，有人疑惑，有人欣慰。
笑罢，秦妙对彭明镜真诚道谢：“ ‘明镜所以照形，古事所以知今’。还好有你，让我记起自己是谁。”
这并非是一句客气，前些日子，零零散散的记忆碎片时不时闪出，捋清需要耗费她许多时间与精力。
像是庄周梦蝶，即使坚定如她，偶尔竟也会怀疑到底什么才是真实的，究竟哪个世界的她才是真的她。
而今关于秦筝那一世的记忆完全捋清，反倒让她更加认清了自己。
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她若以‘秦筝’的一生言行为镜，非但不会迷失自我，反而会让‘秦妙’更加清晰立体。
秦妙与秦筝，同思同源，目标一致。但永远都不会是同一个人。
她没有因记忆的增加而变得麻木或是疏离，反而更清楚地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
从来如此，本应如此。
心中那点焦虑与自疑彻底消散，余下的唯有坚定的信念和清晰的目标，以及，对自己的绝对信任。
她能做到的。她和她们，早在很久很久之前就验证过了这一点。
如此庞大的一盘棋局，既然由她来当这最后的落子，那么就明，她这枚棋子，一定就是能够决定胜败的关键一子！
前人早已经千千万万次推演验证过，最终的结局，一定是胜利，这就足够了，不是么？
那还有什么可焦虑迟疑的呢？按照眼前的路，坚定的一步一步走下去就好了，总会到达终点。
想通的秦妙只觉得豁然开朗，连呼吸都顺畅许多。
人在高心时候往往喜欢花点钱，或者吃点好吃的。
偏巧咱还有这条件。
秦妙素手一挥，又一批武器与物资凭空出现，衣物、新鲜饭食应有尽樱
她朝着彭明镜刨出一枚［空间球］，豪气道：“拿去，或留着自用，或与其他军区基地置换，随你。”
先前给彭明镜兜底保命的那批物资，她全部用于支援「白城基地」、清理白城周边丧尸了，半点没剩。
此时再给她补上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不愧是官方调任军人建立的基地，各军区基地的配合度比秦妙预想中要高很多，远比群众自发建立的基地更容易管理。
除了「L市军区基地」生了异心之外，其他基地皆是服从，对她这个半路忽然杀出的领袖没有什么抵触。
结合过往记忆想想，大抵是前人早已做过安排。
现在「L市基地」也已经被彭明镜洗牌换人，既然都是自己人，资源当然越多越好，武器也是越先进越好。
对于自己手底下的人，秦妙从不吝啬。
“胃口大开，走，去食堂大吃一顿！”
细究起来，她已经很久没有认真吃饭。
秦妙大步走出休息室，挥手招呼身后众人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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