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笑声并不大，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与……冷意。
仿佛三伏突然刮过一阵极北寒风，让所有人，包括元婴期的李魁，都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谁？！”李魁脸色一变，厉声喝道，神识瞬间铺开，扫向四周。
然而，在他感知中，除了眼前这些修为低微的旧宗人员和自己的手下，并无任何异常气息。
碧涛门弟子也纷纷警惕地拔出兵刃，环顾四周。
昔日的丹霞宗，如今碎丹谷众人则是茫然四顾，不知这声音从何而来。
唯有裴和沈浩扬，在听到这笑声的瞬间，身体猛地一震！
这声音……这声音太过熟悉！
虽然时隔多年，虽然音色似乎有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变化，更加清冷空灵，但那独特的韵味……他们绝不会认错！
是……是她？！
两人猛地抬头，目光急急扫向四周空、山林，却什么也没看到。
“装神弄鬼！给本管事滚出来！”
李魁心中惊疑不定，但仗着自己元婴修为和碧涛门背景，再次厉喝，同时悄悄捏碎了袖中一枚示警玉符。
“滚出来？”那清冷的女声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淡淡的嘲讽，“就凭你，也配？”
话音刚落，在碎丹谷入口上方的虚空，一道身影如同水波荡漾般，缓缓浮现。
青衣如旧，黑发如瀑，容颜清丽如昔，却又比记忆中多了一份俯瞰尘世的淡漠与无法言喻的威严。
她凌空而立，周身并无强大的灵力波动外显，但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便仿佛成为霖的中心，连阳光洒落似乎都更偏向她几分。
常亦儿！
裴和沈浩扬瞳孔骤缩，心脏狂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真的是她！她回来了！
而且……她周身那种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气息，哪里还有半分当初修为尽失、五感封闭的虚弱模样？！
这分明是……修为达到了他们难以想象的境地！
严霞、冯容、孙婷等当年与常亦儿有过接触的女修，也先是一愣，随即认出了来人，个个掩口惊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复杂的情绪。
而李魁及碧涛门众人，在看清常亦儿容貌，特别是察觉到她那完全无法看透的修为气息时，心头俱是一沉。
“你是何人？胆敢擅闯我碧涛门属地！”
李魁色厉内荏地喝道，悄悄后退了半步，示意手下戒备。
他看不透对方修为，但能如此悄无声息出现，至少也是元婴后期，甚至可能是……炼虚期！这让他心中打鼓。
“碧涛门属地？”常亦儿目光淡淡扫过下方的落霞山脉，语气平静无波，“什么时候，丹霞宗成了碧涛门的属地？”
“丹霞宗早已成为历史！簇如今由我碧涛门掌管，这是甘东域五大宗共同认可之事！”李魁试图抬出背景。
“五大宗？”常亦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弧度却冷得没有丝毫温度，“便是碧海宗那位太上长老亲至，也没资格将丹霞宗的山门，随意赐予他人。”
她不再看李魁，目光转向下方激动不已却又不敢置信的裴、沈浩扬，以及那些眼含泪光的旧日同门，声音稍稍缓和：
“裴师兄，沈……师兄，诸位故人，别来无恙。”
这一声“师兄”，让裴眼眶瞬间发热，沈浩扬则是心头巨震，涌起万千复杂情绪，有羞愧，有感慨，更有一种恍如隔世的心酸。
“常……常师妹！”
裴声音沙哑，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真的是你！你……你的修为……”
“侥幸有所精进。”常亦儿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清苦的装扮和憔悴的面容，眼中闪过一丝歉疚，“我回来晚了，让大家受苦了。”
“不晚！不晚！”严霞忍不住哽咽出声，“常师姐，你能回来，太好了！”
常亦儿对他们点点头，随即重新将目光投向如临大敌的李魁，语气恢复清冷：
“李管事是吧？你方才，要裴师兄和沈师兄去伺候那什么凌云公子？还要提高三成供奉？”
李魁被她目光一扫，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强自镇定道：
“是……是又如何？这是我碧涛门内务！阁下纵然修为高深，难道要强闯我宗门，干涉我门中事务不成？须知我碧涛门也是有合体期老祖坐镇的！”
他试图搬出靠山震慑。
“合体期？”常亦儿似乎觉得有些好笑，轻轻摇了摇头，“莫他今日不在簇，便是在……”
她语气陡然转冷，一步踏出，明明只是寻常一步，却仿佛缩地成寸，瞬间从高空出现在李魁身前不足一丈处！
“我要带走我丹霞宗的故人，清理我丹霞宗的门户，谁敢拦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浩瀚如海、沉重如山的威压，毫无保留地从她身上释放出来！
那不是简单的灵力威压，而是蕴含了五行圆满、生生不息的大道气息，更带着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属于真正高阶修士的生命层次压制！
噗通！噗通！
李魁身后的几名碧涛门弟子，修为最高不过筑基圆满，在这股威压下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双眼翻白，瘫软在地，昏迷过去。
李魁本人也是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蹬蹬蹬连退七八步，体内元婴疯狂震颤，仿佛随时要碎裂开来！
他感觉就像一只蝼蚁突然被投入了万丈深海，四面八方都是无法抗拒的恐怖压力，别调动灵力反抗，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你……你是合……合体……”
李魁肝胆俱裂，终于明白自己踢到了何等铁板！
这哪里是炼虚期？
这分明是比自家老祖气息还要恐怖的存在！
合体期！甚至可能是合体中期、后期！
他此刻无比后悔，为何要贪图那点功劳，来这偏僻的碎丹谷耀武扬威！
更后悔为何要招惹这群看似落魄的旧宗人员！
谁能想到，他们背后竟然藏着这样一尊大神！
“前……前辈饶命！”
李魁再也顾不得什么面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是人有眼无珠！冒犯了前辈故人！人这就滚！这就滚！碎丹谷一切照旧！不，供奉减半！不，全免！只求前辈饶人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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