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北灵海，常亦儿身化五色流光，破开重重海水，直冲海面而去。
定海神珠在掌心温润流转，与体内五行循环隐隐呼应，令她对水行法则的感悟与掌控又精深了一层。
她没有直接前往中域，而是前往极北之域。
极北之域，观星崖。
这里已是大陆极北，终年风雪呼啸，罡风如刀。
观星崖是一片悬浮于万丈冰川之上的巨大平台，平台边缘犬牙交错，伸向仿佛触手可及的深蓝近墨的苍穹。
在这里，星辰似乎格外低垂明亮，仿佛一抬手就能摘落。
当常亦儿穿过凛冽罡风，踏上观星崖冰冷的陨铁地面时，一眼便看见了那道熟悉的青衫身影。
司尘背对着她，负手立于崖边，仰望着无垠星空。
罡风吹动他的衣袂与发丝，却吹不散他周身那股亘古不变的沉静与深邃。
与上次相见相比，他的气息更加内敛，却也更加浩瀚，如同这无垠星空本身，看似平静，内里却蕴藏着足以令地变色的伟力。
合体后期！
而且绝非寻常的合体后期！
常亦儿能感觉到，他体内流转的力量层次，隐隐超越了她所知的灵力范畴，带着一丝……仙灵之气？难道他已完全炼化帘年所得的那份仙灵之力？
似是察觉到她的到来，司尘缓缓转过身。
“你来了。”他开口，声音平淡，并无意外。
常亦儿走到他身侧，与他并肩望向星空，沉默片刻，才道：“司尘，你与那道……有何关联？”
司尘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你已见过那团笼罩中域的黑气了？”
“见过。”常亦儿眼神微凝。
司尘轻轻点头：“那是被执念、怨恨与漫长孤寂腐蚀聊道。真正的道，无情而有序，维持平衡。而他，有了私心，有了好恶，有了……想要挣脱的欲望。”
他顿了顿，指向星空：
“你看这满星辰，看似永恒，实则亦有生死轮回。此界，亦然。万物有始有终，此界本也到了其生命周期的末期，灵气将竭，法则渐朽，若无意外，将在漫长岁月后自然归于沉寂，重归混沌，等待新生。这是‘数’。”
常亦儿心中一凛。
“但道，他不甘心。”司尘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他以身合道，本意是为延缓此界衰亡。可数十万年的孤寂守望，看着挚友轮回百世受苦，看着此界生灵在注定衰亡的命运中挣扎，他的道心，早已被腐蚀。他不再想仅仅‘延缓’，他想‘拯救’，想以此界为基，助自己……超脱！”
“超脱？”常亦儿捕捉到了关键。
“不错。他不再满足于做此界道，他想挣脱这方地的束缚，以完整的道位格，飞升至更高层次的世界，甚至……成为更宏大宇宙规则的一部分。”
“为此，他需要海量的、远超此界能提供的‘本源之力’来冲击壁垒。”
司尘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于是，他暗中扭曲部分地规则，制造或吸引‘异数’。”
常亦儿恍然大悟，许多疑团瞬间串联：“那些系统，本质上是在替他掠夺此界生灵的气运、机缘、乃至世界本身的本源？”
“正是。”
司尘点头，“系统拥有者看似风光，实则是他放出的‘蝗虫’，以各种任务为名，疯狂吞噬此界积累的底蕴。”
“每一次掠夺成功，都有一份本源通过系统背后的规则连接，汇入那团黑气之中，壮大他，削弱此界。有许多类似的‘棋子’潜藏各处。”
“而像岩烨那种试图另辟蹊径、以邪法聚拢力量冲击飞升的存在，某种程度上，也成了他暗中观察甚至推动的‘试验品’。”
常亦儿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原来，她所经历的一切苦难，背后竟都有着道的影子！它为了自己超脱，不惜加速此界的毁灭，将亿万生灵当做养料！
“此界生灵，难道就任他宰割？”她声音冰冷。
“自然不会。”司尘望向观星崖的另一侧，“总有人，能窥破部分机，试图自救。”
随着他的目光，常亦儿这才注意到，在观星崖靠近中心的位置，还有一人。
那是一位身着朴素灰色道袍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正盘膝坐在一座由星辉自然凝聚而成的简易法阵中央。
他手中托着一方古朴的罗盘，罗盘指针并非指向南北，而是缓缓旋转，对应着上某些特定星辰的轨迹。
老者气息晦涩，虽不如司尘浩瀚，却带着一种洞察机、缜密推演的独特韵味，修玩为她看不透！
老者似有所感，缓缓睁开眼。他的眼睛仿佛能倒映出周星辰的运转轨迹，深邃睿智。
“这位是星河院的太上长老，诸葛明，修真界尊称一声‘机老人’。”司尘介绍道。
诸葛明看向常亦儿，微微颔首：“常友，老朽推算多时，今日终得一见。五行道体，五灵归位，山河重光……你是此界变数，亦是希望所在。”
“机前辈。”常亦儿执晚辈礼。
星河院是修真界最古老神秘、专研星象卜算、阵法机关的大派，隐世不出，没想到其太上长老竟会在此。
“司尘道友已将大致情形告知于你了吧？”诸葛明叹息一声，
“道生私，欲壑难填，此界大劫已迫在眉睫。老朽耗尽百年寿元，推演周星象与地脉气运，窥见一线机——若放任不管，最多不过三甲子，此界本源将被那黑气吞噬殆尽，届时地崩坏，万物寂灭，一切重归混沌。”
三甲子！一百八十年！
“可有破解之法？”常亦儿沉声问。
“有，但艰难无比。”诸葛明指向身前罗盘，罗盘光影变幻，浮现出九尊形态各异、古朴大气的巨鼎虚影。
“上古时期，人族先贤为定鼎九州、稳固山河，集众之力，铸就‘九鼎’，分别镇守四方核心地脉，并与外星穹相应星辰共鸣，构成‘九鼎镇世大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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