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儿的苦笑，让周铃语愣了一下，她连忙摇头：“前辈，不是的！我们是来救您的！是宗门……”
“宗门？”林婉儿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刻骨的寒意，“圣宗不会来救我！”
她挣扎着想要坐直身体，周铃语赶紧上前搀扶。
触碰到林婉儿手臂的瞬间，她才真切感受到这位前辈的虚弱——那具看似清雅如兰的躯体下，是经脉被混杂之力日夜冲刷后留下的暗伤。
司尘和常亦儿也围拢过来。
司尘将一丝温和的气运之力渡入林婉儿体内，稳住她紊乱的气息。
这股纯净的力量，让林婉儿恢复了一些。
她诧异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又看了看他身后“幻蜃”的尸骸，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金色光点。
“你们……真的杀了它？”她的声音依旧沙哑。
“侥幸而已。”司尘简短地回答，“前辈，簇不宜久留。‘幻蜃’的死气和逸散的气运，很快会引来其他觊觎者，包括……圣宗的人。”
“圣宗……”林婉儿喃喃自语，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恨意，有悲凉，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他们……自然会来，毕竟……”
她话到这里，停了下来，抬起头，目光逐一扫过眼前这三个年轻人。
周铃语就不用了，她与自己有同样的命运，救自己，亦是自救。
但这两个她素未谋面的年轻人，冒着生命危险，击杀了连她都束手无策的“幻蜃”，破除了囚禁她的法阵，还反过来要被她曾经所属的宗门追杀。
“是我不察，连累了你们。”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歉意。
“前辈言重了！”周铃语急切地，“是宗门长老他们颠倒黑白！他们……他们为什么要那样做？”
林婉儿的目光变得悠远而冰冷，仿佛穿透了时光，回到了数千年前。
“因为贪婪，”她缓缓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圣宗的高层，早就腐烂了。”
她曾是圣宗最耀眼的之骄女，宗主的亲传弟子。
然而，她无意中发现，宗主与长老会为了获取“幻蜃”窃取的庞大气运，竟默许它吞噬其他生灵。
甚至还将一些“不听话”或“赋过高”的弟子作为祭品，投入幻蜃阵法，以维持这头邪魔的封印与他们自身的权势。
“当我试图揭露这一切时，”林婉儿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血迹，“我被他们联手污蔑为‘勾结邪魔，窃取宗门气运’的叛徒。他们将我囚禁于此，一方面是为了灭口，另一方面……”
她看向司尘：
“……也是想利用我体内属于圣宗正统的‘清灵气运’，去中和‘幻蜃’吸收的那些污秽气运，让最终产出的‘纯净气运’更容易被他们吸收和掌控。”
“所以，当你们击杀‘幻蜃’，我被救出时，”林婉儿的目光落在司尘身上，“他们看到的不是我这个‘受害者’，而是看到了我身上，以及你们身上，那批已经‘提纯’完毕、可以让他们直接享用的‘无主’气运！”
“那些气运……”周铃语倒吸一口凉气，彻底明白了圣宗的用心。
“不错，”林婉儿点头，“司尘，你得到的最多，也最纯净。因为你承受了‘幻蜃’最核心的反噬，相当于替它完成了最后的‘炼化’。在他们眼中，你就是一座会移动的、最大的气运库。”
洞外，风声骤起，夹杂着几不可闻的破空之声。
司尘脸色一变：“他们来了！”
常亦儿立刻摆开架势，护在众人身前：“来得真快！”
林婉儿却异常平静。
她缓缓站起身，忽然有无数凭空枯骨凭空出现，在她的下方堆积成一座高高的骨塔。
而林婉儿，则高高坐在骨塔之上，宛如高高在上的女王。
她看着司尘，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他们要气运，我偏不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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