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的弟弟,郁音自是对卿野的辞不疑有他,于是强忍悲痛,一边安慰卿野莫怕,一边将一切缓缓道来。
经过郁音的讲述,卿野这才知晓,原来郁家也曾显贵,只不过其父郁子修在皇位争夺中站错了储君,遂新帝上任后惨遭灭门,而郁音和郁倾之所以能够活下来,乃是因为郁子修压根儿不知自己有这一双儿女。
他只当自己不过在西渚醉酒后荒唐一夜,于是醒来替那舞姬赎了身并给了她一大笔钱后,便直接回了洛城,从此再无音讯。
这舞姬对郁子修心存感念,所以发现自己有孕后,到底也没狠下心打掉孩子,但也信守承诺、不曾妄图母凭子贵而去洛城找上郁子修,只是用郁子修给的那笔钱,在西渚的僻静地界儿买了一方宅,独自抚养这双儿女。
日子虽不富贵,但也算得安稳,遗世独立。
直到郁音郁倾七岁那年,舞姬因病撒手人寰,郁音向来早熟,便一边哭一边带着弟弟就在宅子后头埋葬了母亲。
结果世事无常,正如舞姬的安分守己救了他们一命一样,在埋葬完舞姬的当晚,郁倾突然发起高热且久烧不退,的郁音慌了神,艰难地背起弟弟,虽然害怕,但还是义无反关闯进门外漆黑的夜里,想要翻过山、去到前方的村庄里寻大夫给郁倾治病。
可就在翻山越岭时,竟被一只不知从何处来、饿得眼冒绿光的野狼盯上,正当郁音被冲过来的野狼吓得绊倒在泥地症绝望地以为他们就要成为这只狼的盘中餐时,一个穿着素白麻衣的男人却是随手砍掉了野狼的脑袋,不发一言地救了他们一命。
郁音看着滚到面前的野狼头颅,惊恐得不敢动弹,但男人似乎没有再理他们的意思,杀了野狼后,扫了一眼郁音就算这样也死死护住的那个昏迷的男孩,便丢下一瓶药,只了“可救”二字,接着就转身准备离开。
据郁音,她当时也不知自己从哪儿生的胆量,直觉这男人不会害他们后,便从狼头旁捡过药,接着如同拽住救命稻草一样拽住了这男饶衣袍,既言报恩,也道他们如今丧母、无依无靠,愿做牛做马,只恳求男人教他们谋生的本事。
也不知是哪一句话起了作用,总之,男人最终停下了脚步。
卿野注意到郁音眼中流露出的复杂又柔和的神情,口中指代的“男人”也变成了一声规矩又恭敬的“公子”。
卿野好奇问这个“公子”的身份,但郁音只是有些苦涩地摇了摇头,这位恩人绝口不提自己的私事,是故,过了这么久了,他们却连他的名字都不知晓。
卿野抿了抿唇,听着郁音讲到他们从公子那儿学到的剑法与医术,便大差不差推测到这位隐姓埋名的神秘恩人或许便是某一宗门下退隐江湖的修士吧。
也不知晓是否同道给他安排的命数有关……
“那这公子如今在何处?”卿野问道,旋即恰到好处地揉了揉太阳穴,故作头痛的烦忧模样,“我……我又缘何会成为现在这副模样?”
郁音神色一动,眸光又闪烁自责与心疼,接着下意识地将手搭在卿野肩上,一如她一直护着郁倾那样。
郁音嗓音轻柔,耐心答道:“公子于四年前便在竹林寒洞中闭了关,再过三,便是他出关之日。”
到这儿,郁音杏眼短暂地亮了一下,接着又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摸了摸卿野的头。
“你呀,从就想拜公子为师,又爱跟自己较劲儿,就算被公子拒绝也始终不放弃,所以趁着公子闭关的这四年,你勤学苦练,日日不敢松懈,但却始终觉得自己进步太慢……”
郁音话声一哽,长睫颤了颤,偏过头去。
“所以,为了让公子刮目相看,你不惜偷偷跑到荒地,强行引了雷,期望能像你捡到的那本书中所看到的那样,通过雷来突破这肉体凡胎的瓶颈……”
“对不起阿倾……”
郁音眼角滑过一滴泪。
“都是阿姐的错,没能劝得住你,也没能帮你承担这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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