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慢慢沉了下来,晚风轻轻吹过肖家的院子,带着傍晚的微凉。
“那就由你来安排了,我在北市也有几年了,还真没去北湖逛过。”陆峥停下脚步,站在院中的月光下,目光直直落在肖云脸上,眼神又软又认真。
肖云轻轻点头,眉眼带笑:“行,明带你好好领略一下北湖的风光。”
两人又站在院子里闲聊了两句,没有那些缠绵的情话,就只是简简单单聊着明的行程,氛围松弛又温馨。
陆峥不再多耽搁,怕打扰肖家一家人休息,又了一句明准时过来,就转身迈步走出院。
看着他挺拔沉稳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肖云才转身回了屋里。
客厅里,肖父肖母正看着电视,大佬懒洋洋地瘫在沙发正中央,圆滚滚的肚皮朝上,被肖父轻轻揉着,舒服得尾巴尖时不时轻轻拍一下。
见肖云进来,大佬猫立刻开启私聊,语气满满嫌弃:“主人,我给你,傅明予和郑好好那俩家伙现在是真惨,一个跟丧家之犬似的乱窜,一个好运彻底没了,找不着工作不,心脏时不时的来个抽疼,接下来还有得熬。”
肖云挨着肖母身旁坐下,拿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才道:“这都是他们应得的下场,不过,傅明予应该不至于那么惨吧,就算银行卡被冻结了,他身上的行头也挺值钱的,随便卖一个也不至于流落街头啊。”
大佬嘿嘿笑着道:“他不敢啊,因为雇佣启明建设害死拆迁户的事,他被通缉了,根本不敢去公共场合,那些东西卖给私人,不识货的不要也给不起价钱,去典当行人家要发票和身份证明。”
肖云……那是很惨了。
……
傅明予拼了命一路狂奔,慌不择路钻进最深最窄的黑巷子里。
这里堆满垃圾,臭气熏,蚊虫乱飞,脚下的路坑坑洼洼,全是积水和杂物。
他跑得太急,好几次直接踩进脏水坑里,裤脚、鞋面全湿透了,沾满污泥。
往日里那个穿着高定西装、干净矜贵、抬手投足皆是少爷气派的傅明予,此刻狼狈得不成样子。
头发乱糟糟贴在额头上,脸上沾着灰尘汗渍,满身尘土,看着是真落魄。
他不敢跑大路,只能借着巷子深处微弱的路灯余光,贴着墙壁快步逃窜。
房东报警的画面在脑子里反复盘旋,吓得他心脏狂跳,浑身止不住发抖。
一旦被抓,等待他的就是彻底身败名裂,这辈子估计都翻不了身了。
傅明予一路跑到城中村最边上的一栋废弃楼里,确认四周没人,才扶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剧烈喘气。
胸腔火烧火燎的疼,双腿酸软无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慌乱和戾气。
狼狈、憋屈、愤怒、恐惧,无数情绪死死缠在他心头,几乎要将他逼疯。
“凭什么……凭什么!”
他压低声音,咬牙低吼,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满是不甘和怨毒。
凭什么他一夜之间一无所有,沦为过街老鼠,躲躲藏藏、苟延残喘?
他不甘心!
傅明予狠狠一拳砸在冰冷的墙面上,粗糙的墙面磨破了他的手背,鲜血瞬间渗了出来,可这点疼痛,根本压不住他心底的疯狂恨意。
他从到大锦衣玉食、众星捧月,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吃过这种苦头?
落得今这步田地,他从不觉得是自己的错,反倒把所有怨恨都算在了傅家人和肖云头上。
是肖云步步算计,毁了他的一切,是傅家人抛弃了他,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了他身上。
漆黑的楼道里,男人眼底彻底扭曲,阴暗的念头疯狂滋生。
“……我不会就这么算聊。”他咬着牙,字字透着阴狠,“我就算烂在泥里,也绝对不会让你们安稳快活!”
可狠话放得再狠,也改变不了他当下的窘境。
折腾了这么久,他肚子饿得咕咕直叫,从昨到现在,一口热饭都没吃过,浑身又冷又饿,疲惫到了极致。
身上一分钱没有,不敢再联系任何人,也不敢去公共场所。
他缩在阴冷的楼道角落,抱着膝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了什么叫走投无路。
……
同一时间,城的廉价旅馆里。
郑好好躺在床上,睁着空洞的双眼,呆呆望着花板。
房间狭闷热,墙皮斑驳脱落,空气里还飘着一股淡淡的霉味,比她以前住的廉价出租房都不如。
心口的隐痛还在持续,不剧烈,却绵长磨人,时时刻刻提醒着她的凄惨处境。
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砸在枕头上。
……
一夜悄然过去。
第二清晨,光透亮,风和日丽。
肖家别墅的院子里洒满温柔的晨光,空气清新,鸟语清脆。
肖云早早起身收拾妥当,提前拨通了湖心岛私房菜馆的电话,凭着贵宾卡轻松预约好了中午的席位。
大佬蹲在窗台上,伸着懒腰晒着太阳,跟她分享盯梢结果,“傅明予在城中村冻了一整晚,饿到快虚脱,又不敢出去找吃的,快撑不住了。郑好好也是一整晚没睡,哭到大亮,气运彻底见底了。”
肖云淡淡应了一声,神色平静。
路是他们自己选的,苦自然要他们自己受。
正着,院门外传来了汽车刹车的声音。
肖云抬眼望去,透过铁艺镂空大门看到陆峥已经下了车,朝着门口走来。
他今日穿得清爽干净,一身浅色的简约休闲装,显得阳光帅气了不少。
手里还提着一份温热的早点,是特意绕路买来的。
陆峥看见过来开门的肖云,眼底瞬间盛满笑意,声音温柔清朗:“早,收拾好了吗?我们吃完早点再出发。”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温暖又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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