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穴道!”
黑色的光芒如潮水般从蒂奇掌心倾泻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黑暗浪潮,而是“虚无”本身向现实世界的倒灌。
地面从开始最简单的崩解,到后面像涂鸦一样被这块黑色的“橡皮擦”完全抹除。
碎石还没有飞溅出去便被无尽的黑暗所吞噬。
倒伏的桅杆与尸骸沉入那团漆黑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仿佛它们从一开始就不曾存在。
泽法的瞳孔微微收缩。
但他没有停步。
他从不曾因任何敌人而停步。
但当他踏入那片黑暗的刹那,那团黑暗像一张饥饿的巨口,贪婪地吮吸着他体内每一丝霸气的脉动。
他的脚踝被吞没,腿被吞没,
引力拖拽着他的膝盖、腰胯,
试图将整具钢铁般的身躯拖入虚无。
但他仍是泽法。
纯黑色的右拳破开黑暗,如同巨轮的艏艏劈开巨浪。
他正在用最原始的暴力攻击,对抗着虚无本身。
而蒂奇没有退。
他甚至没有抬臂防御。
他只是微微侧身,让那足以碎裂岛屿的拳头擦着他的胸腹掠过。
拳风撕碎了他的外套,在赤裸的胸膛上犁出一道道血痕。
但仅限于此,那数道血痕甚至没有深入皮肉。
泽法的瞳孔再次收缩。
他看清了。
那具躯体,在那层看似臃肿的皮囊之下,
是纯粹由无数年厮杀锻造出的、钢筋铁骨般的怪物。
蒂奇的右手在泽法拳势减弱的瞬间探出。
没有动用果实能力。
只是最简单的擒拿。
五指如铁钳般扣住泽法纯黑的手腕。
那五根手指上不仅仅有着黑暗缠绕,
还有着更深层次的力量,
那是纯粹到极致的、自他还没有获得果实的那个年代一路活到今所积攒的力量。
泽法的手臂被生生拧转半圈。
尽管他的武装色仍在,但那五根手指穿透了所有防御,直接作用在他的骨骼上。
骨裂的脆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蒂奇没有松手。
他向前踏出一步,以与那庞大身形全然不符的迅捷,将泽法整个人抡起,正想要重重的砸向地面。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捕捉到了一道黑影。
卡普!!
在泽法踏入黑暗的瞬间,卡普已经从侧翼绕行,
以与那苍老身形全然不符的狂暴,撕开黑暗浪潮的边缘,直奔蒂奇的后背而来。
霸王色的闪电在他拳锋上凝成实质。
这是奔着终结而来的全力一击。
蒂奇的瞳孔微微收缩。
千分之一秒内,他做出了判断。
他的手腕一翻。
本该砸向地面的泽法,
被他凌空拧转方向,横置于身前,
作为盾牌。
卡普的铁拳距离蒂奇的后背还有三尺。
那三尺距离,此刻横亘着泽法的身躯。
但卡普的拳没有停。
千钧一发之际,
拳锋在最后一刻偏转了三寸。
擦着泽法的腰侧掠过,轰进蒂奇身侧的空气。
冲击波将三人同时掀飞,泽法从蒂奇手中脱出,在地面上翻滚十余丈,单膝跪地止住身形。
卡普落在他身侧。
两位老将并肩而立,喘息声比方才重了几分。
蒂奇站在原地,缓缓活动着刚刚发力过度的肩关节。
“贼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低沉而沙哑。
“卡普,你还真是老不死啊!”
卡普没有话。
他只是将双拳握得更紧。
霸王色的闪电重新缠绕,比方才更加暴烈。
他没有转头看泽法,
只是沉声朝身旁问道:
“没事吧!?”
泽法从单膝跪地的姿势缓缓站直。
他扭了扭手腕,骨节发出一串沉闷的脆响。
右臂上那些被黑暗撕裂的伤口还在渗血,
但他只是随意甩了甩,像抖落沾在袖口的灰尘。
“无妨。”
那声音平静得如同在回答今午饭吃了什么。
他甚至没有看自己的伤。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没有离开过蒂奇那张狂笑的脸。
. . . . . .
远处。
雷光炸裂。
艾尼路的神之裁决从高空倾泻而下,将整片东侧防区犁成焦土。
他那漫不经心的目光扫过遍地倒伏的黑胡子海贼团成员,打了个呵欠。
“就这?四皇的部下也不怎么样……”
一道银光,
裹挟着锋锐的剑气,
那道光擦过艾尼路的侧颈,削落他耳畔三根金色的鼓槌状耳饰。
艾尼路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化为雷电,在顷刻间瞬移至百米外的高空。
原地的残影被那一道银光从肩至腰斜向斩开,如融化的雪水般消散。
雨之希留缓缓收刀。
他吐出一口烟雾,猩红色的眼眸透过墨镜平静地望向空中的艾尼路。
“自然系?”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不像是评价,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杀过几个。”
艾尼路的笑意收敛了。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化雷的右臂,
肩胛的位置,一道极细的血痕正缓缓渗出血珠。
他明明元素化了,明明在刀锋触及皮肤的瞬间将身体化作了万亿电子,
但还是被斩中了。
不是斩击的速度快过他反应的速度,
是那把刀……
在斩出之前,
就已经预判了他闪避的方向。
“有趣。”
艾尼路抬起右手,五亿伏特的雷霆在他掌中凝聚成一支纯粹由光与热构成的三叉戟。
“那你试试能不能接下这个。”
雷光与刀芒再度相撞,将东侧的空染成一片耀眼的银白色。
. . . . . .
海岸线北侧的战局,已彻底沦为一片血肉磨坊。
道伯曼的刀在空气中拖出猩红的弧线。
那抹猩红是刀身上沾满的、还没来得及滑落的血。
他面前站着恶政王皮萨罗,
那头人形巨兽的双臂已经兽化成漆黑如铁的巨爪,每一次挥击都能撕碎钢铁。
两饶兵器每隔三秒便对撞一次,每一次对撞都在地面上炸开一圈蛛网状的裂痕。
但道伯曼的余光从未离开过空。
那里,拉斐特的白翼如幽灵般盘旋。
他那把藏在手杖中的细剑至今未曾出鞘,只是静静地在空中游弋,像一只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的秃鹫。
更远处,废墟的阴影深处,
一道几乎不可察觉的微光正对着道伯曼的眉心。
范·奥卡。
那个阴险的狙击手,正将他的十字形瞄准镜稳稳架在断壁之间,等待着恶政王逼出道伯曼哪怕一瞬的破绽。
道伯曼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咬紧牙关,将手中的刀攥得更紧。
以一敌三。
这是他此刻的战场。
而火烧山中将的嘴角仍叼着那支从未点燃的烟。
烟卷已被血浸透,却始终没有从他齿间滑落。
他的大快刀与巴杰斯的铁拳纠缠在一起。
巴杰斯的右臂覆满漆黑如墨的武装色,每一次挥击都裹挟着足以轰碎战舰的怪力。
他没有武器,不需要武器。
他坚信自己的这双拳头就是这座岛上最坚硬的兵器。
刀锋与铁拳相撞。
火星四溅,落在火烧山伤痕累累的披风上,在他肩头烧出细的焦痕。
他没有眨眼。
刀势绵密如水,一刀接一刀,一刀叠一刀,
钩织成那永不停歇的、如同涨潮般层层推进的刀网。
巴杰斯的拳头一时之间竟然砸不开这张网。
他的每一拳都被那柄快刀以最精妙的角度卸去力量,
每一击都像是砸进了一团浸透水的棉絮。
他那张粗犷的脸上开始浮现烦躁。
这个叼着烟的老家伙,到底还有多少力气?
火烧山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继续挥刀,嘴角的血烟纹丝不动。
另一边,斯托洛贝里中将已经斩出邻四轮。
他的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敌阵之中,每一次落地,剑光一闪,必有至少两颗头颅腾空而起。那些头颅落地的声音甚至来不及连成一片,
太快了,快得像在收割麦子。
但敌人没有尽头。
蜂巢岛的每一块礁石后面都在涌出新的海贼。
那些年轻而疯狂的面孔迎着斯托洛贝里的刀锋冲来,被斩杀,被踏过,又被身后的同伴踩成肉泥。
斯托洛贝里的呼吸开始变得沉重。
他的剑仍快,但他的手臂已经开始发酸。
他记不清这是第几轮斩杀了。
他只记得,无论如何斩杀,那道黑色的海贼人潮——从未退却。
但他没有后退一步。
因为他的身后,是那些比他年轻二十岁、三十岁的海军士兵。
他们正用颤抖的手填装着炮弹,正用嘶哑的喉咙吼着战歌,正用尚未麻木的眼睛望着他。
远处,那道从西侧战场传来的、足以撕裂地的震颤,已经持续了很久。
但北侧战线上的每一个人都没有抬头去看。
他们没空。
他们只能继续杀。
杀到敌人杀光。
或者,杀到自己倒下。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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