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祭大典启,仇人竟是问路翁
深山腹地,云雾缭绕,古木参,阴气森森。
整片山林煞气沉沉、阴冷刺骨,与外界暖阳秋风截然不同。
山间古殿林立,亭台楼阁依山而建,古朴恢弘,看似名门正派山门格局,实则处处透着阴邪诡谲、肃杀戾气。
此处便是盘踞深山百年、自诩正道、实则邪异滔的——一门。
此刻,山门中央,巨大血色祭坛高高矗立。
祭坛宽阔宏大,石面斑驳暗红,浸透百年血色,层层叠叠,洗之不尽。
四周立着数十根漆黑祭柱,柱上刻满诡异扭曲、无人识得的邪异符文,散发幽幽阴冷黑气。
整座祭坛阴风阵阵,鬼气森森,邪气漫。
一年一度的血祭大典,即将开启。
山门内外,人声嘈杂,弟子林立,黑衣劲装,面色冷漠,眼神阴戾。
无数门弟子各司其职,往来穿梭,神色肃穆狂热。
祭坛中央,数十名精壮黑衣大汉两两而立,每人怀中,皆抱着一名稚嫩孩童。
稚童,最大不过三四岁,最尚在襁褓之郑
孩童懵懂无知,不知大祸临头,有的低声啼哭,有的茫然四顾,有的困倦沉睡。
一张张稚嫩无辜的脸,纯洁柔软,本该被温柔呵护、安稳长大。
此刻,却沦为邪门功法的献祭血引,命悬一线,即将惨死祭坛。
陈星河隐匿在山林暗处,透过林木缝隙,目光死死锁定祭坛中央。
下一瞬,他瞳孔骤然剧烈收缩,浑身气血瞬间逆流,心脏狠狠骤停!
视线尽头,最中央那名黑衣弟子怀知—
的襁褓,软软、稚嫩无比的婴孩脸庞,赫然映入眼帘!
眉眼轮廓,酷似上官翎,酷似他自己!
是她!
是他尚在襁褓、被歹人掳走的亲生女儿!
找到了!
他终于找到了!
一瞬间,狂喜、剧痛、后怕、滔恨意,尽数交织爆发,席卷全身。
他差点晚了!
只差一步!
再晚一日,甚至再晚几个时辰,他的女儿,便会惨死血祭,血尽而亡,沦为老怪物修炼邪功的养料!
无尽的后怕与暴怒,几乎让他瞬间失控、强行杀出。
可百年沉稳心性、战场定力,死死压住他沸腾的杀意。
不能急。
不能乱。
此刻祭坛四周高手林立,阵法暗藏,杀机密布。
一旦贸然杀出,惊动老怪,对方狗急跳墙,率先伤害女儿,便是万劫不复。
他必须隐忍、等待、伺机而动,一击必杀,保全稚女性命!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节崩裂,眼底猩红嗜血,强忍滔杀意,静静蛰伏暗处。
大典氛围愈发喧闹狂热,阴气愈发浓郁。
所有弟子尽数躬身垂首,神色恭敬狂热,齐齐望向祭坛尽头高台。
一道苍老修长的身影,缓缓自殿中走出。
白发如雪,布衣朴素,身形清瘦,眉眼浑浊,面容苍老平和。
看似垂垂老矣、无害无为的普通老者。
可陈星河看清那张面容的瞬间,浑身骤然冰冷,浑身杀意彻底炸裂!
是他!
是他方才在山间茶馆,主动上前问路、打探消息的那位白发老者!
那个看似闲散无害、随口指路、告知他山门规矩的老者!
一门门主,百年老怪物!
原来!
他一路探寻、一路问路、一路提防的终极仇人。
早已近距离站在他面前!
早已冷眼旁观、看透他所有来意、所有执念、所有复仇之心!
从头到尾,他打探的仇人,就在眼前!
何其讽刺!何其荒谬!何其诛心!
白发老者缓步走上祭坛高台,俯瞰下方一众弟子,俯瞰满场献祭稚童。
苍老的眼底,没有半分悲悯、半分善意,只剩冰冷邪异、淡漠麻木。
他淡淡抬眸,目光穿透层层人群、层层林木,精准锁定暗处蛰伏的陈星河。
苍老沙哑的嗓音,不高不低,淡淡响彻整座祭坛,响彻深山四野。
“友。”
“你既已然至此,隐匿许久,何必躲躲藏藏?”
“何不现身一见?”
话音淡然,却带着掌控一洽洞悉一切的绝对威压。
隐匿之处,彻底暴露。
再也无需蛰伏,再也无需隐忍。
陈星河眼底杀意彻底爆发,身形骤然凌空而起,纵身飞跃,稳稳落在祭坛中央空地。
身姿挺拔年少,一身素衣染风,眼底猩红嗜血,浑身戾气滔。
他直视高台之上的白发老者,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极致的嘲讽、极致的恨意。
“真是好缘分。”
“我在山野茶馆随机问路、随意打探。”
“没想到,我随意询问的闲散老者,竟是我血海深仇的终极仇人!”
老者立于高台之上,闻言缓缓轻笑,语气平淡自得,带着几分自负诡谲。
“老夫一门盘踞百年,行事自然神出鬼没,寻常凡人,岂能看透老夫真身?”
“友一路闯关而来,心性、实力、执念,皆属上上之选。”
“能闯过统一河、寡妇山两道百年关卡,你是数十年来第一人。”
语气带着几分欣赏,几分玩味,几分猫捉老鼠的戏谑。
陈星河冷笑出声,字字如刀,直刺对方伪善面皮。
“神出鬼没?”
“依我看,是你们一门,作恶多端、罪孽滔、良心尽失!”
“屠戮良善、劫掠稚童、捏造罪名、滥杀无辜!”
“终日藏头露尾、阴邪苟活,做多了亏心事,自然怕鬼敲门!”
字字铿锵,句句诛心。
当众撕开一门百年伪善、阴邪卑劣的真面目。
老者脸上淡然笑意瞬间僵硬、收敛、彻底消散。
苍老面容骤然阴沉、扭曲、戾气暴涨。
百年无人敢忤逆他,无人敢指责他,无人敢这般当众痛斥一门罪孽!
他眼底阴邪戾气瞬间炸开,厉声嘶吼:
“放肆!”
“既然你找死!”
“既然你执意坏我大典、扰我修行!”
“来人!即刻斩杀所有稚童!血祭即刻开启!”
“取血炼功,速速献祭!”
一声令下,全场黑衣弟子瞬间抬手,欲要当场斩杀怀中稚童!
一旦动手,数十名孩童瞬间殒命,他的女儿必死无疑!
“谁敢!!”
陈星河一声暴怒厉喝,声震四野,气贯山林!
浑厚无边的内力轰然炸开,狂风席卷整座祭坛,震慑全场众人。
“今日但凡敢伤害一名孩童!”
“我陈星河发誓!屠尽一门满门鸡犬不留!”
滔杀意笼罩全场,无人敢妄动分毫。
一众黑衣弟子瞬间僵在原地,进退两难,不敢遵从门主命令,亦不敢违抗师命。
场面瞬间僵持。
高台之上,白发老怪眼底阴邪暴涨,神色疯狂冰冷。
他深知,血祭拖延不得,邪功修行差不得半分血气。
今日无童男童女鲜血滋养,他百年邪功便会反噬其身,肉身衰败,寿元枯竭!
他死死盯着下方的陈星河,阴恻冷笑:
“竖子,也敢拦我修行?”
话音未落,他隔空一掌轰然拍出!
黑色阴邪内力凝聚巨掌,带着百年邪功的阴冷戾气,裹挟毁灭之力,狠狠轰向陈星河!
速度极快,威力恐怖,避无可避!
砰——!
巨掌轰然击中身躯!
陈星河整个人瞬间被磅礴巨力狠狠拍飞出去!
身躯凌空倒飞数丈,重重砸落在祭坛石面之上,地面震颤,石屑纷飞!
胸口气血翻涌,喉头一甜,一口腥血险些喷涌而出。
强悍肉身、百年心境、浑厚内力,硬生生扛下这百年邪修一掌。
却依旧被震得重晒飞!
老怪凌空俯视,神色倨傲疯狂,冷傲出声:
“竖子狂妄!”
“你以为闯过两道关卡,便可与老夫抗衡?”
“数十年武道修为、百年邪功底蕴!”
“你,还不是我的对手!”
强势碾压,绝对压制!
可就在他掌力轰飞陈星河、大典即将重启、孩童即将殒命的一瞬——
谁也未曾注意。
陈星河纵使被重创倒飞、身躯重创。
在飞出去的瞬间,他凌空旋身、借力腾空、瞬息掠影!
以无人反应的极致速度,精准掠至中央黑衣弟子身前!
在所有人呆滞、错愕、来不及反应的刹那——
他双臂稳稳伸出,将襁褓之中懵懂无知、即将献祭的女儿,稳稳抱入怀中!
护住了!
他护住了他的孩子!
拼尽一切,哪怕身受重创、哪怕不敌老怪、哪怕身死当场!
他终究护住了他唯一的女儿!
陈星河重重落地,单膝跪地,怀中紧紧抱着软软的婴孩。
家伙懵懂眨眼,软软手轻轻抓着他的衣襟,稚嫩无害。
安然无恙,毫发无伤。
陈星河低头看着怀中失而复得的女儿,眼底猩红杀意之中,终于透出一丝滚烫柔软。
翎儿,我护住孩子了。
我没有辜负你。
高台之上,白发老怪看着他怀中稳稳护住的婴孩,看着空聊献祭主位。
瞬间脸色惨白、气血衰败、神色大乱!
他今日血祭大典,最重要的纯阳稚童血脉,没了!
百年难遇的绝佳纯阴纯阳血脉,被这竖子硬生生夺走!
没有核心血引,大典彻底作废!
邪功无法滋养,肉身无法稳固,寿元无法延续!
他赖以存活、赖以称霸百年的邪异功法,彻底断裂!
老者瞬间气息紊乱,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衰败、苍白、干枯、苍老。
原本看似尚且硬朗的身躯,瞬间佝偻、干瘪、枯槁。
黑发尽数灰白,皱纹层层叠叠蔓延整张脸庞,生机飞速流逝。
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衰老、枯萎、衰败。
无尽的疯狂、绝望、暴怒,瞬间吞噬他所有神智。
他张大苍老嘴巴,眼底猩红疯狂,不顾一切,纵身扑冲而下!
不顾一切,不顾反噬,不顾损伤,只想吸血补功、续命疗伤!
他张开大嘴,利齿外露,疯狂嘶吼,径直扑向陈星河怀中的婴孩,欲强行噬血!
陈星河身受重创,身躯剧痛,一时难以起身阻拦。
眼看老怪疯狂扑来,稚童危在旦夕!
千钧一发之际,陈星河眼神狠厉,极限催动残余内力,隔空猛地一抓!
祭坛边缘,一名身材高大、肌肉虬结、刚刚护卫大典结束的黑衣壮汉,被他无形内力瞬间拉扯拽飞!
轰隆!
壮汉身躯径直撞向疯狂扑来的白发老怪!
老怪已然疯魔,神智尽失,眼中唯有鲜血,不顾一切,张口狠狠咬下!
一口死死咬在壮汉脖颈大动脉之上!
疯狂吮吸、拼命吸血、贪婪掠夺!
大量温热鲜血疯狂涌入他干枯衰败的身躯!
壮汉浑身僵硬,满脸惊恐错愕,动弹不得。
脖颈剧痛,血气飞速流失。
数息之后,鲜血被吸走大半,脸色惨白如纸,浑身脱力,摇摇欲坠。
吸血过后,老者稍稍稳住衰败生机,勉强回神。
他抬头看着身前被自己吸血的壮汉,苍老沙哑、带着难以置信、极致荒谬、极致绝望的声音颤抖响起:
“虎……你……你还是童子身吗?!”
被唤作虎的肌肉壮汉,满脸苦涩尴尬,虚弱摇头:
“门主……前几日、属下外出办事……路过风月场所……已然破身……早已不是童子身了……”
轰!
一句话,宛若九惊雷,狠狠劈在老怪心头!
他疯魔般吸食大半普通浊血、破身之血!
他的百年邪功,最为阴邪霸道,戒律森严!
只能吸纳纯粹无瑕的童男童女纯阳纯阴之血!
但凡沾染半分世俗浊血、破身之血、凡俗污秽之血!
功法即刻反噬,肉身即刻溃烂,修为即刻报废,寿元即刻断绝!
他百年苦修、百年邪功、百年基业!
今日,尽数毁于一旦!
老者瞬间瞳孔骤散,神色癫狂、绝望、崩溃!
仰头对,凄厉嘶吼,声音凄厉绝望,响彻深山四野:
“意——!!”
“此乃要亡我!要收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全身肌肤骤然开始诡异蠕动、发黑、溃烂、消融。
皮肉、筋骨、血脉、脏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腐烂、溶解、化开。
黑烟滚滚,黑气蒸腾,血水淋漓。
整具苍老身躯,从四肢到躯干,从皮肉到骨骼,一点点瓦解、溃烂、消融。
不过短短数息。
刚刚称霸祭坛、威压百年的门老怪、绝世邪修。
整具肉身彻底溃烂消融,化作一滩浑浊血水,渗入祭坛石缝之中!
尸骨无存,形神俱灭!
百年邪功,百年山门,百年罪孽。
一朝反噬,一朝覆灭,一朝尽空!
风停、声寂、人灭。
偌大血色祭坛,死寂无声。
所有门弟子呆立原地,满脸呆滞、恐慌、绝望、茫然。
威震江湖百年、无人可撼的一门门主。
就此,彻底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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