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九思笑了起来。
他转身，却被应渊拽着站在了原处。
他回眸，又见应渊对自己笑得和煦。
这笑容让白九思心头发暖，带着些捉黠，他用力一拽。
应渊心中早已有了准备，便借着这一拽，他向前一扑，径直将白九思乒在地。
滚了几滚，俩人恰恰停在了湖边上。
应渊笑着翻身，手肘撑在沙地上，半趴在了白九思身上，伸手一点白九思鼻尖，眼含笑意，“咱们认识，四舍五入也有二十万年了。”
白九思抿唇而笑。
“这二十万年间，你从来没与我过一个‘谢’字，今日是怎么了？”
白九思皱了皱鼻子，抬手环住了应渊脖颈，半仰着身子在应渊唇上贴了贴。
应渊眼睛又亮了些，哼哼笑了两声，胸膛却被人大力推了一下，他向后一仰，躺倒在了沙地上。
白九思借机趴在了应渊身上，他用双手包住了应渊的手掌，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静静看着这只被他包在掌心里的手。
看了半晌，他终于开口，“谢你，给了我爸爸、妈妈……”
应渊不自在地看了看，带着些心，补了一句，“还有舅父。”
白九思抿唇而笑，“还有舅父。”
应渊哼笑了一声，“娘亲和你什么了？”
白九思抬手一点应渊鼻尖，“娘亲……”
应渊没听见下话，不由“嗯？”了一声，歪着脑袋去看白九思。
白九思哼哼地笑，他再次用双手包住了应渊的手掌，摩挲了半晌，低低了句，“秘密~”
应渊腰间用力，搂着怀中人坐了起来。
“怎么了？”白九思倚在应渊怀中，抬眸看着应渊，微微蹙起眉来，“生气了？嫌我和娘亲之间有秘密？”
应渊摇头，一展臂膀将白九思完全搂进怀中来，“九思，这几日来，你真的将我吓得不轻……”
白九思应了一声“嗯~”，又仰头去看，“醒来那日，我、我……”
应渊将人又搂紧了些，他垂手，轻轻在白九思唇上印上一个吻，“不了，已经过去。”
白九思身体一颤，不由将脑袋靠在了应渊肩膀上，整个人缩进应渊怀中去。
七日前，人间的云弘深寿终正寝，应渊帝君历劫归来。
应渊醒来时，见白九思还在沉睡，便不声不响地走出寝殿去。
一出寝殿，却见父亲修罗王，母亲圣始元尊，舅父帝尊三个人整整齐齐地站在自己院子里，他还没开口话，眼前又闪过三道金光，这三人便无影无踪了。
还没来得及惊讶，忽然又听空中传来一道帝尊的旨意。
长长一段话，主旨却简单，意思是，他这一世既已归来，便好好上班，至于他们这三个老的。
应渊想起来便想摇头，他们三个，撇下了自己，带着去凡间找吱吱玩去了……
如此，九重上的应渊帝君认命般地认真上了两班。
直到第三清晨，白九思在一片晨曦中醒来。
应渊听见了动静，立刻翻身而起，却见白九思虽然闭着眼睛，可眼泪却落了满脸。
他伸手去抹，可这眼泪却怎么擦也擦不完，他轻轻唤了一声，“九思~”
唤了这声，又见白九思毫无睁眼的迹象只是流泪，应渊不由俯下身去，双手贴在了白九思脸颊上，口中不住轻轻唤着白九思的名字。
唤了半晌，终于从白九思口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嗯”。
应渊放了心，蹙在一起的眉头渐渐松开，“九思，醒来。”
白九思又“嗯”了一声，睁开了眼睛。
应渊心头一喜，带着些淡淡的笑，他开口问道，“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叫他们传膳来。”
“你是谁？”
应渊心头一紧，还没话，便见白九思从床上爬了起来，不仅向后挪了一大步，还避开了自己，还没坐稳又开始心谨慎地打量四周。
“九思，”应渊微微蹙起眉来，“白九思。”
“你在叫谁？！我，我吗？我不姓白，我姓顾……”
应渊抿紧了唇，“九思，易中他……”
白九思猛然一顿，瞪圆了眼睛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人，“云弘深？！”
应渊缓缓呼出了一口气，轻轻点零头。
白九思向前一扑跪在了床上，他认认真真地看着眼前的人，忽而皱紧了眉头，“这次是什么任务，怎么还要登台唱戏吗？”
问了这句，他忽然发觉自己身上的衣服也不对劲，又觉眼前忽闪忽闪的头发让人心烦，一抬手，摸到了一把雪白的长发。
握着这些头发，他瞪圆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人，“我要和你一起登台唱戏吗？”
应渊忍着笑意摇了摇头，“九思，顾易中不过是你在凡尘中的一具肉身，如今劫已历完，你元神也已归窍……”
“元神？肉身？”白九思左右看着自己，“你在胡些什么？清王朝早已被推翻，世上也没有什么祖传的王侯将相。你这又是哪里来的封建法？反封建、反迷信、反帝制，咱们为此奋斗了一辈子，怎么老了老了，你又在什么胡话……”
质问的声音断在了此处，白九思缓缓扬起头来，忍着脑袋里一阵一阵的抽痛，怔怔开口，“你、你不是云弘深……”
应渊唇角微勾，露出个不自在的笑来。
“你不是云弘深，这里？”白九思满眼迷茫地去看四周，“这里不是、不是……”
应渊“嗯”了一声，“我是此处的应渊帝君，这里不是凡尘俗世。”
“凡尘俗世。”白九思看着自己的双手，这手白皙修长，完全不是年老时常常被云弘深握在手中的那双手。
他又抬眼去看眼前这人，愣怔怔地伸手去摸自己的脸颊，摸了半晌，他恍恍惚惚地问道，“不是凡尘俗世，那这里是哪里？”
“九重上，”应渊红了眼眸，他看了看自己的指尖，缓缓答道，“这里有神仙，有帝君，也有王侯将相，还有些，”他语气一顿，满眼悲悯地去看执意要与自己拉开些距离的白九思，“封建迷信。”
白九思大口大口地吸气，眼泪顺着脸颊落了下来，“二哥哥，他死了两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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