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身灰白色衣袍,面容清癯,眉眼间与雪瑶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冷峻。
韩元朗目光落在雪瑶身上:“回来了。”
雪瑶在堂中站定:“回来了。”
韩元朗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出去几年,修为倒是没落下。”
他顿了顿,“但性子也没变。”
雪瑶没有接话。
韩元朗的目光越过她,落在堂外那道正在走近的身影上,玄袍男子已经走到了院中,在台阶下方停下脚步,没有进门。
韩元朗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那张脸的半边已经肿了,掌印清晰。
他没有立刻开口,片刻后才问了一句:“谁打的?”
玄袍男子在台阶下站定,低着头:“属下不知,那力量来得毫无征兆,属下探查过,没有发现任何痕迹。”
韩元朗没有追问,也没有再多看:“下去吧。”
玄袍男子应了一声,转身退了下去,脚步声沿着回廊渐渐远去。
韩元朗目光落在她身上:“这一次回来,就不要再出去了。你留在韩城,该修炼修炼,该做什么做什么。”
雪瑶开口:“父亲,当初我离开韩家的时候你过——走了就不用再回来。现在你让人把我带回来,又让我留下?”
韩元朗的目光在雪瑶脸上停了一下:“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你既然回来了,就安心待着。”
雪瑶没有再接话。
韩元朗也没有再多,站起身走了出去,在门口停了一下:“你住的院子还留着,我让人定期给你打扫过。”
话音落下,他跨过门槛,走了出去。
雪瑶站在堂中,目光落在韩元朗消失的方向。
片刻后她转身,走出正堂,沿着回廊穿过两道院门,在第三进院落前停下。
院门紧闭着,她推开门走了进去,在院中站了片刻,推开屋门。
屋内的陈设和她离开时几乎没有变化,很干净,定期进来打扫,也没有人动过她的东西。
她在桌边坐下,也没有关窗,只是坐着,心里牵挂着李。
——
与此同时,韩元朗穿过回廊,沿着青石径向府邸西侧走去。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出现一座独立的院落,院门虚掩着,门楣上没有匾额,他推门走了进去。
此时的玄袍男子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闭目调息。
他半边脸的掌印已经消了大半,但还有残留的红痕。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站起身来,微微低头:“家主。”
韩元朗在院中站定:“罗成,伤怎么样了?”
罗成回答:“不碍事。”
韩元朗目光在他脸上那道掌印上停了一下:“出手的人没打算伤你,只是让你记住。你在回来的路上,有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
罗成道:“没樱那道力量出现之前没有任何征兆,属下探查过,没有发现任何痕迹。”
韩元朗沉默了片刻,在石凳上坐下:“你进韩家之前,有没有仇人,或者,你在枢城做过什么?”
罗成站在院中,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那些可能的原因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然后开口:
“属下进韩家之前,确实得罪过一些人,但都是的旧账。枢城这边,属下从未与人结怨,去枢城,也依然没有生事端啊。”
他顿了顿,“那两巴掌打的是脸,不是要害。出手的人是在警告,不是要取命。”
韩元朗没有立刻接话,手指在石桌边缘轻轻叩了两下:“那如果是冲着韩家来的呢?”
罗成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家主的意思是——”“那道力量出现在你们离开枢城的路上,打的是你,不是韩伯,也不是雪瑶姐。”
韩元朗道,“明出手的人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跟着谁。”
他顿了顿,“但他没有伤雪瑶,也没有伤韩伯,只打了你。”
罗成没有接话,沉默了片刻后开口:“那属下是否需要回枢城查一下?”“不必。”
韩元朗站起身,“他既然打了你两次都没有露面,明他不打算现身。如果你回去查,反而容易激化。先放一放,看他还会不会再出手。”
他顿了顿,“这两你先不要外出,留在府里。”
罗成低头:“是。”
韩元朗没有再什么,转身朝院门走去。
——
而另一边,枢城内,此刻的李正迎着夕阳朝南门走去。
他没有打探中洲的势力情况,也没有打探韩家在哪里。
他清楚,在这偏僻的枢城,就算打探到的消息也有限,必须前往中洲腹地,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中洲一切情报。
夕阳正在从西面的城墙边缘沉下去,将枢城南门外染成一片暗金色。
李跨过城门时没有回头,沿着路向南走去。
他没有御空飞行,只是步行,在感受和适应这片新的地。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后,色彻底暗了下来,月光落在路面上,铺开一层银白色的光。
他在路边一块岩石下听下,闭目调息了片刻。
体内经脉经过白的调养,已经在缓慢地恢复,那层被神祖威压震出的细微损伤正在逐寸修复。
他在岩石上坐了大半夜,直到月光从头顶偏向西侧,才站起身,继续向南走去。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后色开始变亮,晨光从东面的地平线上漫上来。
前方的视野逐渐开阔,一片连绵的丘陵出现在视野中,丘陵上覆盖着低矮的灌木和野草,几棵稀疏的树木散落在山脊上。
远处的丘陵之间隐约能看到一座镇的轮廓,灰白色的屋顶在晨光中泛着暗淡的光。
他没有加快脚步,按原速朝那座镇走去。
镇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浏阳镇”三个字。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两侧的房屋大多是泥土墙和灰瓦顶,几个早起的老人正在自家门口坐着晒太阳。
街上有一家卖早点的铺子,几个散修模样的人正坐在门口的桌边喝酒聊。
李没有停下,穿过镇子,从另一侧离开。
他在镇外一处溪边停下,蹲下身,掬了一捧水洗了把脸。
他直起身,没有多做停留,沿着溪流向上游走了约莫一里,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坐下,闭上眼,开始运转体内的神力。
中洲的地法则比西洲更加完整,那些原本被压制得严丝合缝的经脉在运转的过程中微微发涨,在适应这片更加厚重的地。
他没有急于求成,只是缓慢地运转着,一圈、两圈、三圈。
神力在经脉中流动时遇到的阻力比之前更大了,但那种阻力本身也是一种淬炼。
他在岩石上坐了大半个时辰才睁开眼,呼出一口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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