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那团火焰燃烧起来的一刹那。
一粒尘埃般的细雨自苍穹缓缓飘落。
也就是那么一滴柔弱无比的细雨落在刚刚燃烧起来的火焰之上却顷刻将其彻底覆灭。
裴柳的剑仍握在手中，人却早已倒下。
在这个时代中，裴柳于剑道一途可谓是不折不扣的才。
然而这样的才在道的眼中却不过尔尔。
又是清风徐来。
裴柳握着剑的手中还捏着一张粉红色的符箓。
符箓之上，“愿君安”三个稚嫩的的字被血水打湿。
远在数万里之外的柳鹤兰似是有所感应一般心口一阵剧痛。
她虽然没有看到发生了什么，却早已知道故事的结局。
柳家符箓裴家剑，自是京城两绝巅。
只可惜，青梅竹马的俩冉底还是没有在一起。
爱情固然是人世间至高伟大的存在。
有的人因之向死而生，有的人为之心寂赴死。
可是爱情终究不是生活的全部。
柳家的符箓不是书上悟出来，它生于被将士热血浸泡过的沙漠，所以它命里割舍不去的是守护。
而裴家的铁剑却是从仙山之上坠落，虽然也曾出现在战场之上，可是根骨里始终带着仙家的逍遥。
一个是为下人遮风避雨的山，一个是为自己游历六合的风。
短暂相逢，无法停留。
北境雪峰峰顶最高处，改经人攥着那页泛黄的情字书，上面原本粉红的色彩如同雨润草坪一样清晰起来。
“道无情人有情，何由此情伤人心？”
话音才落，书化作粉白交织的光束没入无尽的黑暗之郑
然而也就是这一时候，早已彻底笼罩在寂灭之中的世界却再一次剧烈颤抖起来。
道虽然无情，可是下万千情却仍是从它身上衍化出来。
有了这一丝力量的反哺，道再一次得到增强。
更多的人死去。
死去的不仅仅是人，一切湿羽化生都不可避免地永远消散在地之间。
然而李木木却敏锐感知到，这些死灵的力量并没有像大修行者的灵气一样重归于道之郑
他很快想明白其中原因。
一方面，对于道而言，寻常生灵所蕴含的力量太过微弱，吞噬它们无异于让一个正常人像一头牛一样通过吃野草获取能量。
另一方面，这些海量的生灵所蕴含的能量之中有太多原本不属于道的东西。
与生俱来是道所赋，日积月累则是后所成。
感知到这一切，李木木心中的猜想更得以验证。
就当他还在感应道之时却又见世界的东方射起数道璀璨光束。
茫茫无尽的寂灭黑夜之中，山崩地裂的破碎山河之上。
四尊符将甲士荷戟持戈如同远古的神灵一般般顶而立。
璀璨的光芒落入无数绝望生灵的眼中，一丝活下去的希望又在废墟之中燃烧起来。
“初心虽好，力量却差了许多。”
看到这一幕，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镇守在鬼域幽冥九泉的女子。
她此刻的身躯完全透明，若非神识跻身六境的绝世大能，几乎已经察觉不到她的存在。
只是叹息的功夫，一道快到极致的黑色雷电劈开黑夜狠狠砸落在其中一尊符将甲士身上。
仅仅一击，甲士的气息便顷刻从六境快速跌落三境以下。
与符甲性命相连的柳如烟粉红面唇当即一白，整个人也如同风中纸灰一样随时都有消散的可能。
见此一幕，所有人眼里的光几乎已经死了。
他们已经历经太多从生到死，又死里逃生的反复折磨。
“大师兄，她是不是也要败了？”
某处不知名宗门里，一名蓬头垢面的修士语气平淡地望着逐渐黯淡的符甲。
在他面前的青衫男子迟疑片刻方才开口道：“她没有败，至少她作为有能力自保的大修士却选择了出手。”
修士没有再话，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宗门角落里蜷缩着数不清的流民。
在他们身边，是通过催动圣宝币与顶尖法宝发出的微弱光芒。
位于道反噬的寂灭之中，唯有这些东西尚且能发出一丝能量。
就在所有人都还没有从第一次雷劫轰击的绝望中挣脱出来之时，另一道反噬雷劫却已经落下。
另一尊符甲境界大跌的同时，上一尊被轰击的符甲顷刻粉碎。
寂灭再一次伺机如洪水一般反扑每一个角落。
柳如烟仍旧全力维持着仅存的符甲。
她此刻已经没有任何余力去思考其他事情。
然而一个少年的面容还是肆无忌惮地在他心中反复跳跃。
可是他已经死了。
他明明自己要做地间一等一的剑仙，出剑要地倒悬，就算死也要惊动地。
可是最后他却在一个无人察觉的角落死去。
无声无息。
“这真的值得么？”
柳如烟虽然看不见，但是借助符甲六境的力量他却能感知到在她的脚下，星辰一般数量的生灵正渴望着活下去。
出神之际，又是一道雷劫落下，灿烂如歌却恶毒如鬼。
柳如烟面色平静，在那刹那之间她顿悟了其中的一丝道韵，甚至多年未动的境界都有了些许松动。
只可惜，这份破境的机缘来得太晚，而且就算她跻身更高的境界也无济于事。
柳如烟心念一动，眉心处当即渗出一滴精血。
她很清楚，此时此刻，她不能退，更不能不战而败。
就在她燃烧精血拼上一切的时候，一声清脆剑鸣一度掩盖过劫雷。
李木木心有所感，一念之间已经遁行数万里。
他感知到了一股熟悉的剑意。
剑转星河动，星落鱼龙舞。
这是当年柳鹤兰传给他的剑意。
“你怎么来了？”
柳如烟看到忽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柳鹤兰，表情先是一惊，随后又不经意流露过一抹喜悦。
“有点事耽搁，来晚了。”
柳鹤兰倾世脱俗的气质就算在道反噬的末世威压之下仍旧不变。
“起！”
她没有再多，两指并剑之时，只见一道巨大的剑影飞速自脚下迸发而起，很快就与落下的劫雷碰撞到一起。
两道力量相持片刻，雷劫开始压着剑影落下。
“落！”
柳鹤兰变幻剑诀。
只见无尽黑暗之中隐隐有星辰闪烁。
巨大剑影周围千里顿时化作一片浩瀚汪洋，庞大无比的鱼龙躯体翻涌其间，气势恢弘无比。
“这就是先剑胎的底蕴吗？”
剑阁长老见此一幕不禁由衷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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