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被认作是女人，并不奇怪，自始至终在施展幻术。
可是没法儿接话，张口即暴露。灵机再动，手托果仁送至女人嘴边，附送一个温暖的微笑。
长辫女人回以一笑，探手取山参，一株，两株。不放扁筐，直接递给他。
“喂！十三奴，来人啦！”
中间过道上站着三个女人，其中一人招手喊了一声。
长辫女人匆匆取出十几朵黑菇，丢进扁筐，转身快步离去。
黑山听得真切，原来这个女人是奴狗，没名没姓，只有一个十三奴的称呼。
他觉得那三个女人有些分量，却没敢贸然打望。
拿起一株山参塞入口中，飞快运转凝气诀，发觉足有万年药龄，喜不自胜，瞬变残渣。
忽然瞥见在座众饶惊讶，马上啐了一口，假装不好吃。
黑山收起四株山参，接着吃那株草，发现真的是草。
与苦寒草的味道差不多，够苦涩，略带寒意。不补元气，应该是对身体有益。
他吃完白菇吃黑菇，都挺新鲜，可蕴含的元气少得可怜，不值得坏了吃相。
黑山静下心来，仔细聆听隔壁石桌女人们的交谈。
这些梦游者聊得很嗨，貌似很是熟络，时不时娇笑一阵。
可细听之下，答非所问，不知她们怎么搭上话的，透着一股生疏的亲密福
这时，十三奴引领着十个女人坐到旁边那一桌。
她开始转圈斟玉乳，取出一把铁锤放置在干果核扁筐。
黑山不认识这些人，看衣着好像是大塘水寨的女人。
她们有所矜持，稍等片刻，几只手同时伸向山参。
一株山参三人抢，抢到的女人笑嘻嘻，开口道：
“这是山水参，我吃过，不苦。嘿嘿！”
“咦…？这不是血霉麻吗？难得一见啊！”
“这个是铁棍药，硌牙！”
……
黑山听懵了，心想她们话真多，进入角色这么快吗？
相比之下，他们这一桌无比沉默，唯一的女人张了几次口，终究没发出一点声音。
十三奴给那一桌补了些草药，轻笑着走来，站到他身侧。
“美丽的姐姐，能不能让一下？”
黑山赶紧让开，眼睁睁看着她将山水参残渣捧进石桌下木箱。
暗想真讲究，搞得自己十分尴尬，扭身走向左侧。
他观察过，有许多人在自由活动，四处闲逛。
走过路过不放过，第十三排剩余石桌上的山水参被他统统收进乾坤袋。
黑山搞不懂幕后之饶目的，但知道这都不是事，该拿就拿。
走到左侧尽头，是一条不窄的通道，然后是一个长条形的水池。
水池深不见底，约有两人身高那么宽，飘着三条幽蓝色妖花发光带。
更令人惊奇的是，整面石壁挂满洁白吊钟花，泛着清冷白光。
黑山早就发现了，右侧石壁也一样，只是当时不敢近距离观察。
现在远离十三奴，他盯着看半，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猛然间想起钩弋仙子，它们的花一模一样，但是数量差地别。
他觉得这花也是一只大妖，奈何一水相隔，够不着，试不了。
黑山转身向前走，倒要看看石厅究竟有多大，心里默默数着数。
不多不少一百排，足足装下一万人，当真是不可思议。
他盯着面前石壁上的八个突出石嘴，清水汩汩而流，落入半人高的水槽。
稍微一探身，刚好可以洗手，而且水不沾衣。
黑山百思不解，心想阴墟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会有如此巧妙的设计？从来没见过。
他愣了一会儿，转身向右再拐左，相当于出了石厅。
眼前是一条长长的通道，左右隐约各有两个入口。
很远的地方存在不少恶意，似乎堵住不让过。
黑山当然不去闯，慢慢悠悠走向右侧第一个入口。
登上五级台阶，入目相当惊艳，是一座地下浴场。
横三竖十，一共三十个池子。并且池子里都有人，两三百个女人在这里泡澡。
头顶依然是发蓝色冷光的妖花照明，相较而言，比外面暗一些。
黑山匆匆扫了几眼，发现每列池子旁有道深深的水沟，池子里的水哗哗外溢，顺着水沟流走。
看沟水流向，脚下有三条暗道，入水口撞出片片水花。
他感知到几个熟悉的人，毒女、人荒和溪流，三人在一个池子里。
本想过去打个招呼，可还有五六个别的女人在，不是很方便。
正在犹豫之时，右前方一个女人爬出池子，他立马掉头就走。
黑山迈步进入左侧第一个入口，这边是下台阶。
连下三级台阶，脑后吹来连续不断的斜风，风力还挺猛。
他举目张望，此处更加昏暗，不过也有几个人。低沉的水声传来，连绵不绝。
稍加思索，顿时会意，原来是供人方便的地方。
左右各有一排，其间以石板遮挡，倒也不至于暴露。
黑山扭头望向那风口，心想居然有风驱味儿，设计当真神奇。
转身想要回返，又止住脚步，走向左侧第一个位置。
辰之一族的女人走下台阶，四处望望，进入挨着的第二个位置。
黑山看见了踏板，下方是一条水道。后面石壁上有石嘴出水，比洗手的低一些，猜到是干嘛用的。
他蹲着撒了一泡尿，往后退两步，洗了一下屁股。
其实不用洗，但是新鲜感十足，从来没用过。
“东集辰之一族曦和，这里真舒服呀！”
隔壁女人探出半张脸，黑山尴尬一笑，没回话，赶紧离开。
他在石厅那里洗手，曦和追身而至，挨着洗，口中道：
“这样的地方，有吃有喝，简直做梦一样，谁会舍得走呢？”
黑山听出了其中的意思，解不开梦游者的术法，没人能将她们带离。
知道她在搭讪，然而经历过刚才一幕，更加没法开口，赶紧走。
曦和眼现一丝迷茫，稍一滞，快步追上来，声道：
“你坑了我两次，别以为我是好惹的！”
黑山只得停下身形，郑重点零头，算是表明身份。
“哼！”
这个女人轻哼一声，眨巴眨巴眼睛，心满意足地往回走。
黑山转身又去洗手，特意拉开距离，因为发现走过来一个熟人。
等了一会儿，待淘气靠近，压低声音飞快道：
“淘气，是我，你看见了什么？”
“嗯…？”
淘气仰头看看，灰眼珠儿转了转，反问道：
“是淘气的黑吗？”
“……，是我，黑山！”
“你来啦，怎么整这么美？不怕别人盯上嘛？”
“我…，快，你看见什么了？”
“有些人是人，有些人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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