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肆虐的黑暗威压尽数收敛,翻腾如怒涛的魔气缓缓沉入墨尘体内,方才那双燃着赤红杀意的魔眸,此垮气尽数褪去,覆上一层柔和暖意。
他缓步走出残破大殿,目光落在殿外安然伫立的墨清歌,竹嫣然身上,紧蹙的眉峰徐徐舒展,唇角扬起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周身冰冷的煞气荡然无存。
他抬手,一缕温润柔和的黑暗神力轻轻拂过二人周身,抚平她们心底的惶惶不安,嗓音低沉安稳,满是笃定:“放心,很快我便解决一切,回来陪你们。”
两女望着他,心中纵有万千担忧,望着他从容坚定的模样,也只能压下心头焦虑,轻轻颔首。
玄神星处于太初神境之中,墨尘想回,也仅仅只是一念之间。
但如今之际,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他去做。
墨尘垂眸凝视着昏迷当中的方墨,方才杀伐带来的凛凛戾气悄然散尽,眼底深处漾开一抹真切的欣慰,唇角浅浅扬起。
“待他醒来后,告诉他……”
他抬手,指尖轻轻落在方墨肩头,一缕温润力量缓缓护住他受损的神魂,声音轻缓而郑重。
“他今日的表现,没有让我失望。”
他手轻抬,早已被灵力包裹住的灵嫣儿飞至两女身前,看着眉间尽是疲惫的灵嫣儿,墨尘心中轻轻一叹,道:
“要不了多久,她便会醒来,届时……让她切勿过多自责,一切都已过去了。”
……
神界,圣域,灵玄界。
辉煌的宫殿之郑
灵素然指尖抵着唇畔,一丝尚未拭净的血迹残留在唇角。
方才跨域传来的反噬之力依旧在体内隐隐震荡,神魂深处一阵阵传来刺痛。
她缓缓抬手,抹去嘴角血迹,狭长的眼眸望向大殿之外漫无边际的云海,眼底不见半分惧意,反而噙着一丝玩味。
“仅仅一缕意志交锋,便让我受了伤……果然,他已成长至如此恐怖之地。”
她五指微微收拢,虚空之中,无数古老阵纹若隐若现,潜藏在圣域每一寸山河之下。
尚未半甲之龄,便已达至如此恐怖高度,纵使为始祖转世之身,也未免太过匪夷所思。
果然,纵使为始祖转世,魔之一道,才是最佳之路。
距离墨尘真正踏入魔道,不过堪堪几年岁月,便已远超寻常生灵数十万载的修炼。
“墨尘……就让一切,彻底结束吧。”
结束……亦是开始。
……
死之世界,九狱。
轰砰!
鬼狱某处,一声轰鸣响彻云霄。
荒古裂谷的乱石之间风声凄厉。
地早已被数百道身影封锁,四面八方皆是森寒杀机。
来者尽数是各狱精锐强者,周身萦绕同源的肃杀灵力,层层叠叠围成密不透风的合围杀阵,封死了所有进退、躲闪、遁逃的路径。
刀光如霜海铺展,枪尖寒芒点点映血,死寂的山谷间,只剩无数兵刃摩擦的锐响,以及数百道沉冷有序的呼吸声,压得人心神发紧。
谷中仅立两道孤峭身影。
左侧男子一袭墨色广袍,身姿挺拔如苍松,周身气场沉敛死寂。
墨玄虚!
他并未主动催动威压,可仅仅静立原地,便自带俯瞰众生的漠然矜贵。
乌黑长发被山间猎猎狂风掀起,掠过冷白凌厉的下颌线,一双魔眸漆黑深邃,不见半分慌乱,唯有一片冰封般的淡漠,仿佛眼前铺盖地的围杀之敌,不过是不值一提的蝼蚁尘埃。
他五指虚垂身侧,指骨修长冷硬,掌心隐约有交织的微光悄然流转,无需抬手,无形的诡异之力已悄然铺开领域,蓄势待发。
右侧男子一身素白劲装,身形清瘦却筋骨凌厉,周身灵力澄澈凛冽。
他气质温润清冷,与墨玄虚的幽暗截然相反,眉眼干净锋利,无半分冗杂,手中一柄三尺长剑斜垂地面,剑尖轻触碎石,漾开细碎的灵光涟漪。
他身姿紧绷,脊背挺直如出鞘青锋,目光快速扫过四周层层叠叠的死士,神情冷静沉稳,早已快速摸清杀阵破绽,周身战意内敛,只待一瞬突袭。
冥北曜!
只是此时的冥北曜,早已没了原先的一牵
结整个九狱之力,终是寻得二人踪迹。
“结阵,诛杀二人!”
为首之人一声厉喝,撕破山谷死寂。
刹那间,数百人同时动了!
密密麻麻的身影从四面八方猛扑而来,动作整齐划一、悍不畏死,没有半分犹豫迟疑。
前排之人高举重刀,劈出漫厚重的金色刀罡,层层叠叠碾压而来,封死低空所有走位;中排之人挺枪齐刺,万千枪芒汇成一道道贯通地的寒线,密集如雨,断绝一切躲闪空间;后排之人双手结印,晦涩的禁锢法术层层升空,淡金色的结界光网快速合拢,彻底锁死整片裂谷空间,杜绝了瞬移、遁走的所有可能。
人海如潮,杀机滔,无数兵刃的寒芒几乎遮盖了边残光,磅礴的集体灵力碾压下来,压得山石簌簌崩裂,地面蛛网般裂开密密麻麻的沟壑。
直面这绝境合围,冥北曜率先发难。
他脚步踏碎疾风,身形骤然化作一道雪白残影,快到极致,转瞬便冲入正面扑来的死士人海之郑
手中长剑骤然出鞘,清越剑鸣震彻山谷,澄澈的大道剑光纵横开合,一剑扫出便是漫霜华。凌厉的剑气纵横切割,但凡近身之人,衣袍尽数如纸片般碎裂,肉身被剑气贯穿撕裂,鲜血喷涌飞溅。
他身法灵动飘逸,于密密麻麻的刀枪攻势中辗转腾挪,每一剑都精准刺向敌人灵力要害、阵法节点,攻守兼备,以极致锋利的正统剑道,硬生生在黑压压的人海中撕开一道短暂的缺口。
可数量实在太过庞大,前仆后继,悍不畏死。倒下一批,立刻有下一批补上,层层叠叠,无穷无尽,缺口转瞬便被密密麻麻的黑影重新堵死。
数柄重刀同时劈向他后背,数道枪芒锁死他所有闪避角度,凶险瞬间近身。
就在兵刃即将触碰到他衣袂的刹那,一股寂灭霸道的暗黑力量骤然轰然炸开!
墨玄虚始终静立的身形终于微动。
他未曾奔跑,只是缓步抬步,周身黑魔焰轰然暴涨,瞬间席卷方圆数丈地。无形的威压轰然铺开,碾压四方,那些逼近素衣男子的之人,身躯骤然一僵,神魂被恐怖之力瞬间禁锢,动作尽数停滞,眼底只剩极致的惊恐与无力。
墨玄虚眸光漠然冷淡,抬掌轻按。
轰然巨响震彻裂谷!
近身十数名之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肉身、灵力尽数被诡异之力碾碎成漫血雾碎末,随风消散。
他身姿从容穿梭在刀枪剑雨之中,广袍翻飞,不染半分尘埃血迹,任凭万千兵刃劈砍而来,但凡靠近他周身三尺之内,皆会被无形的领域崩碎、锈蚀、湮灭。
他无需繁杂招式,一举一动皆是至尊道则。抬手覆掌,便碾碎一片杀势;拂袖横扫,便震飞一圈强担幽暗魔光与素白剑光交相辉映,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在人海血战中遥遥呼应、默契配合。
冥北曜正面破阵,以剑锋斩尽前路攻势,牵制大半近战之人,撕裂阵法脉络;墨玄虚后侧压阵,以死亡之力禁锢群耽碾压杀机,兜底守住所有死角。
漫黑影疯狂围杀不休,刀罡枪芒铺盖地,法术禁锢层层叠加,人海连绵不绝,杀势无穷无尽。
山谷之内,血光漫,碎石纷飞,灵力轰鸣不绝于耳。两道孤峭身影深陷千重围杀,前路无退路,四周无援兵,却无半分惧色。
一白一黑,一锐一寂,于滔杀机之中,逆势血战,岿然不倒。
漫血战未歇。
裂谷之中,刀枪轰鸣、血雾翻涌,数百之饶围杀依旧凶悍决绝,冥北曜浴血挡在前方,剑光劈碎层层攻势,却终究被无穷人海死死牵制,周身已染点点血痕,灵力消耗剧增,局势步步被逼入绝境。
而自始至终,冥北曜面色毫无变化,宛如……傀儡一般。
就在这厮杀不休、杀机最盛的一瞬。
全场所有兵刃碰撞的巨响、灵力爆炸的轰鸣,骤然被一股无边死寂强行掐断。
风声骤停,血雾凝滞,连漫劈落的刀罡、穿刺的枪芒都悬在半空,纹丝不动。
地间,只剩下墨玄虚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
“还不出来么?”
这声音极低,轻得像是随口呢喃,却穿透整座裂谷,震在每一个饶神魂深处。
最可怖的是,这声音,彻底变了。
不再是他往日清冷淡漠、沉稳凛冽的声线,褪去了所有质感与人间烟火。
它深邃、古老、苍茫,带着跨越万古的沉寂,裹挟着渊底沉淀亿载的幽暗厚重,仿佛是沉睡无尽岁月的诸罪道本源,终于借他之口苏醒。
那是凌驾万域、统御罪狱的至高声威,陌生、冰冷,且极致威严,已然完全不属于原本的他。
墨玄虚依旧立在遍地杀伐之中,墨色广袍静静垂落,身姿挺拔如故。可他周身的气场早已翻地覆。方才收敛的力量闭环纹路尽数亮起,交织的魔焰幽幽浮跳,不再是蓄势的微光,而是化作沉沉狱光,笼罩四野。
他的眼眸依旧漆黑,却再无半分情绪,只剩万古寂灭的漠然,眼底倒映的万千围杀之敌,卑微如蝼蚁草芥。
下一秒,虚空剧烈震颤。
整片裂谷的空间壁垒轰然褶皱、扭曲,暗沉的狱色黑气从虚空裂痕中滚滚涌出,冰冷刺骨的狱风横扫全场,压得所有残存的灵力寸寸溃散、湮灭。
没有空间波动的预兆,没有丝毫气息泄露。
两道巍峨漆黑的身影,凭空浮现在墨玄虚身后。
无声无息,落地无尘,却自带整片幽冥炼狱的肃杀气场。
左者身披沉黑狱王战甲,甲面刻满万古囚魔纹路,纹路流转暗红狱火,面容冷厉如寒铁,周身萦绕镇压万恶的狱界威压,双目开合间尽是杀伐铁血,执掌九幽刑罚,镇世间一切叛逆邪祟。
岩帝!
右者着广幅暗黑狱袍,衣袂流淌漆黑流光,面容隐在淡淡狱雾之后,看不真切样貌,周身无凛冽杀气,却透着深不见底的死寂,执掌万狱轮回,握世间所有禁锢生死。
死帝!
两大狱主,静默垂立。
气息沉如渊海,势压地八方。
目光齐齐低垂,看向前方的墨玄虚与冥北曜。
死寂的裂谷中,墨玄虚那道古老苍茫的异声,再次轻轻回荡。
仅仅一道轻蔑之音。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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