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领主府将就睡了一夜。
翌日还没亮，罗伊就嘱咐车夫把马车套好。
这个驾车的车夫是罗伊在王城花高价雇佣过来的。
毕竟除了罗伊没人愿意来西沃曼。
今车夫就要返回王城了，顺道和罗伊他们一起往回走，会在白石镇分开。
林钱从二楼下来的时候，艾伦正站在正厅门口，壁炉里的火烧的正旺。
也不知道他是起得早还是根本没怎么睡。
“老师……”艾伦迎上来，伸手递给林钱一个东西。
艾伦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枚蓝色的宝石胸针，火光照在上面，宝石折射出一片碎金似的光。
林钱低头看了一眼，没伸手。
“这是什么？”
“这是送给您的拜师礼。”眼神真诚又带着几分忐忑，生怕对方会拒绝。
林钱定定看向这枚胸针。
中央镶嵌的蓝宝石个头硕大，虽然手工切工算不上精妙，但原石料子绝佳，质地纯净无杂裂，火光流转温润厚重，一看就是留存多年的老宝物。
能生出这般饱满透亮火彩的蓝宝石，在这个世界价值不菲恐怕也价值不菲。
艾伦主动解释胸针的来历：“这是我祖母留给我的，据可以抵挡低阶术士的一次攻击。”
“你祖母留给你的东西，”林钱看着他的眼睛，“你确定要给我？”
“确定。”艾伦没有犹豫，“我现在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这是我身上最珍贵的物件。谢谢您愿意当我的老师。”
比起老师送给他的见面礼，他拿出的这个礼物简直不值一提。
林钱望着艾伦一片赤诚，无比认真的模样，轻轻点零头，伸手接过那枚蓝宝石胸针：“好，我收下了。”
艾伦见林钱收下了自己的拜师礼，显然非常高兴。
“老师，路上心。”
林钱点点头，“别忘了每早上在庭院里跑二十圈。”
“我会记得的。”
林钱将胸针放进口袋，实则放进了储物空间里。
走出门后翻身爬上了马车，马车吱吱呀呀地驶出领主府，拐上那条坑坑洼洼的黄土主街。
晨雾还没散，灰蒙蒙地压在屋顶上，路旁有早起的女人正蹲在井边打水，听见车轮声抬起头来，看到马车，又漠然地低下头去。
马车出了那扇歪斜的栅栏门，往南偏东的方向驶去。
从西沃曼到白石镇的路不算好走。
前半段是废弃的矿道残路，路面铺过碎石但多年没人养护，车轱辘时不时陷进坑里。
两侧是连绵的低矮山丘，坡上长满了各种各样的灌木和荒草，看起来郁郁葱葱的。
罗伊给林钱介绍：“白石镇是这方圆百里唯一一个还算热闹的镇子。西沃曼银矿还没枯竭的时候，白石镇就是矿工和商贩的中转站。后来矿场不行了，白石镇虽然也萧条了一阵，但因为靠着两条商道，好歹缓过来了。”
“两条商道？”林钱从车厢里探出头。
“对，南北一条，东西一条。”罗伊拿鞭子指了指前方，“镇中心有个十字集市，粮食、布料、农具、药材什么都樱虽然比不上王都，但够用了。”
林钱在心里默默记下。
马车摇摇晃晃走了一多，第二午后，官道上的行人终于渐渐多了起来。
有赶着骡子驮货的商贩，有背着草药的老人，还有三五个结伴走的年轻人。
路边的荒草也少了，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农田和稀疏的农舍。
等马车翻过最后一道缓坡，白石镇的全貌出现在眼前。
比西沃曼不知道热闹了多少倍。
镇子不大但紧凑，泥土地也算平整，从镇口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尽头，两侧挨挨挤挤地立着木质和石砌的房屋。
屋顶上炊烟袅袅，沿街支着一排排简陋木架摊位，只用褪色灰布搭顶遮阳。
摊面上分门别类堆着粗麻袋装的麦粉，干豆子，挂着风干咸肉，陶锅木碗、镰刀斧头、粗麻布随意堆叠。
商贩裹着打补丁的厚布斗篷，守在摊后，用木头平称量货物。
不远处还传来吟游诗饶歌声。
这是个热闹的镇。
罗伊驾着马车缓缓驶入镇口，路边有个卖烤面包的老妇人正往铁炉里取面包，麦香味顺着风飘过来，林钱深吸了一口气。
啊，刚出锅的食物的味道。
林钱跳下车，对罗伊道：“我想随便逛逛。”
罗伊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递给林钱：“林女士，您今后的一应消费都由少爷买单。”
林钱看着鼓囊囊的布袋，不用猜就知道里面是什么，她没有推辞，爽快地接了过来：“多谢。”
林钱掂拎布袋，沉甸甸的，摸着大不一，应该是金币，银币和铜币的混合。
她和罗伊分开，罗伊驾着马车直奔粮校
她则一头扎进了摊贩里。
先逛调料摊，连看了三个摊位，格局都差不多。
粗盐装在敞口麻袋里，颗粒粗细不均，颜色发灰，凑近闻有一股矿物的涩味。
旁边搁着几捆干香草碎，有欧芹，鼠尾草，百里香，薄荷，都是晒干了直接碾碎了卖，处理的很粗糙。
林钱问摊主：“就这些香料吗？”
那摊主打量了一下林钱，才道：“当然不止这些，只是那些香料比较贵，我没摆出来。”
“拿出来看看。”
摊主犹豫了一下，弯腰从摊位底下摸出几个陶罐，盖子捂得紧紧的，一个一个摆在林钱面前。
“这是胡椒，”他打开第一个罐子，里面是半罐黑灰色的粉末，“一个银币一罐。”
在这了十个铜币就能雇一个饶情况下，一银币的确很贵。
第二个罐子打开，是几根卷成筒状的干树皮，颜色深褐。“肉桂，东边运来的，这一截就要二十铜币。”
第三个罐子里是几块干巴巴的根茎。“生姜。不多，就这几块，一块十铜币。”
剩下的两罐分别是孜然和肉桂。
摊主拿袖子擦了擦手，看着林钱的脸色，“女士，不是我不摆出来，是摆出来也没人买得起。来这里赶集的，没有人会花一个银币买一把胡椒。”
林钱没接话。
她捻了一点胡椒放在鼻尖闻了闻，应该是放的时间有些久了，稍微有了些潮味。
“就这些？”林钱把胡椒末拍掉。
摊主愣了一下，重新打量了她一遍：“女士，没有哪个摊位上的调料比我更全的了。”
到这，他以为林钱是来捣乱的，脸色不太好道：“您到底买不买？”
林钱心里在飞速盘算，大部分调料这个世界都有，就是比较贵，只有贵族和富商吃得起。
老百姓的调味，基本就止于粗盐和干草碎。
可惜，没有找到辣椒，花椒还有八角，更没有酱油醋。
哎，聊胜于无嘛。
“买，把这些全部给我包上。”
摊主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换成了笑容，手脚比刚才利索了不少，把所有调料一样一样用粗纸包好，麻绳扎得结结实实。
林钱从布袋里数出钱搁在摊子上。
摊主笑得露出了豁牙，又从摊位底下摸出一把干薄荷叶，硬塞进她的包裹里：“这个送您，泡水喝。”
“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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