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翎月正检查桌子上母猫的伤口，外面传来脚步声。
“王妃，英国公府的大夫人来了，在厅中等你。”
“有来做什么吗？”
“没樱”
赝着头，恭敬地等苏翎月的回复。
这段时间，苏翎月和英国公府没有来往，上次要捐给济姊堂的银子也捐了。
难道又是有病人？
可萧煜最近不太好，苏翎月不想耽误太多时间，可英国公府的面子，苏翎月不好直接拒绝。
“月姐姐，你瞧瞧这猫，多好看呀！”
凌灵双手托着一只橘猫，双眼放光地看着它，如痴如醉。
猫在凌灵手上挣扎，嘤嘤叫着，听得人心都化了。
凌灵皱着脸吓唬它，“再叫就一口把你吃了！啊呜！”
苏翎月看着凌灵，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灵儿，你同我去一趟前厅吧，只怕又送病人来了。王爷快醒了，我实在不得希”
“嗯！”
凌灵爽快应下，拍拍猫的脑袋，把它放到母猫肚子旁，让它喝奶。
“祖父，我同月姐姐去前厅看个病人，待会儿就回来！”
“灵儿，早些回来！”
陆大夫在廊下给萧煜熬药，冲着孙女挥挥扇子，乐呵呵地合不拢嘴。
自从灵儿和陆大夫相认后，陆大夫的脸上笑容明显多了许多。
来到前厅，苏翎月和林夫人互相颔首见礼后，先介绍了身旁的凌灵。
“这是凌灵，我们府上的大夫。灵儿，这位是英国公府大夫人。”
“夫人好。”凌灵笑着话，很快行了个万福礼。
为了让凌灵更好适应京城的一切，闲暇时苏翎月也教过她如何行礼。
林夫人微笑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姑娘，年纪，行礼虽不甚标准，却给人一种朝气蓬勃之感，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又黑又亮，脸圆润精致，十分讨喜。
“姑娘不必多礼！”林夫人笑道。
苏翎月不动声色打量她带过来的热门，却没看到病人。
“夫人请坐，不知夫人前来拜访有何事？”问完，苏翎月在林夫人身侧坐下。
林夫人也在苏翎月身侧坐下，面色略带为难道：“此事本不该打扰王妃，可现在确实遇到难处，我才想着找王妃。”
“不知是什么事？”
林夫人也没再客气，道：“济姊堂已经建成，这几日陆陆续续已经步入正轨。这几日，百姓听后，便有待嫁和待产的女子来济姊堂，想学如何保胎生产。
她们寻常百姓家，时时看大夫，也是一笔不菲花销。
只是，现在只有一个男大夫教一些寻常药理，女子生产之事毕竟不方便又由男子教授。
这些日子听王妃在学习如何接生，不知能不能抽些时间出来，到济姊堂来教授一二。”
担心苏翎月不同意，林夫人又忙笑着补充：“王妃只需教会一批人即可，这样就可以人教人，也不必王妃日日到济姊堂去。”
她最近在学如何接生，林夫人是怎么知道的？
苏翎月这样想，也就这样问了出来。
“夫人如何得知我最近在学习接生？”
林夫人想了一下，：“前两日姜家二公子护送我们几个去济姊堂，一路上同他聊了几句。”
苏翎月更疑惑了，近几日她都不曾见二表哥，他是如何得知的？
就在这时，身旁的凌灵一下子想起来了，“月姐姐，前两我同祖父出府买药材，回来的路上遇到姜思齐，我们聊了一会儿，他问起你和王爷的情况，我就了。”
原来是这样。
可教授生产方面的事，苏翎月一个懂药理的人都学了五六日。
教不懂药理的普通人，只怕要更多时间。
苏翎月不想在这个时候，从萧煜身上分走太多精力，萧煜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女子本就艰难，更何况生产，那是鬼门关走一遭，她也因此失了娘亲。
可想到自己的母亲，苏翎月心里更是心疼怜惜不已，心中如何也放不下。
苏翎月侧身看向坐在自己身侧的凌灵，问：“灵儿，你能代我走几趟，教教她们吗？”
凌灵闻言连连摆手，“月姐姐，我祖父如今年岁大了，腿脚不方便，许多事都离不开我。”
是啊，陆大夫虽还康健，毕竟年纪大了，府中一应用药，萧煜的诊治，都离不开陆大夫。
她担心萧煜，灵儿担心陆大夫，这很正常。
苏翎月眉头蹙起，片刻后，才抬眸望向林夫人，道：“夫人，你的邀请，若是平时，我便应了。只是，现在王爷身边离不开我，望夫人体谅，再去找其他人吧。”
林夫人见苏翎月态度坚决，轻轻叹了口气，温和笑道：“好。王妃也不要往心里去，王爷之事，自然是最重要的，我会再去找找其他人。”
见林夫人没有丝毫要以道德压制的意思，苏翎月也笑了。
“好。”
送走林夫人，苏翎月和凌灵一起回到百草园，去拿萧煜的药。
*
暮云轩内，萧煜醒了没有立刻起床，而是望着床幔思考。
这些日子，他感觉到了，身上的力气似乎正在流失。
和服用那一般灵火草之前一样，不知什么时候，他会再次失去行动能力，直至力竭而亡。
门口响起轻盈的脚步声。
萧煜偏头，不多时，一只素白莹润的手拨开床幔，苏翎月带着笑的脸探进来，目光和他对上。
“醒啦！”
苏翎月在床边坐下，熟练的探过脉后，亲了一下萧煜的唇，“起来喝药吧，动一动，活动一下筋骨。”
萧煜大手抚在苏翎月后脖颈上，让苏翎月凑近，在她唇上咬了好一会儿，才由苏翎月扶着坐起身。
屋里生了炉子很暖和，萧煜只穿着雪白里衣，也不觉得冷。
苏翎月从食盒中端出药碗，舀了一勺，轻轻抿了一下，确认温度适宜才递给萧煜。
萧煜望着她，唇边挂着淡淡的笑，“为夫不想动手。”
“好。”苏翎月温柔的笑着，舀起一勺，送到萧煜唇边。
只是喂到第六勺，萧煜却迟迟不喝。
苏翎月定睛一看，她正把勺子喂到萧煜唇角一侧的脸上。
“月儿这是不想伺候为夫了？”
“没樱”
她立刻撤回勺子，心里有些懊恼，自己竟不知不觉走神了。
萧煜慢条斯理拿帕子擦去脸颊上的药汁，眉头微动，示意苏翎月继续。
喝完剩下的药，萧煜擦完嘴角，放下帕子，把苏翎月拉进怀里。
苏翎月顺着萧煜的力道，轻巧地在萧煜腿上坐下。
两人贴的极近，苏翎月可以很清晰闻到，萧煜身上淡淡药草香混合着更淡的沉香味。
让她安心。
萧煜修长的手指捏着苏翎月腰间软肉，半垂着眸子瞧着怀里的人儿。
“方才在想什么？”
林夫饶话，勾起了她时候一些不好的回忆。
每每去学堂，或者参加宴会，她总会看到一些轻视鄙夷，甚至是嘲笑的目光。
就算由皇后抚养，可她依旧是没有母亲，父亲也不在乎的孩子。
那些世家子弟明面上不敢什么，可一旦大人们不在身旁，她依旧会听到一些嘲笑的话。
为此，她哭过。
后果是嘲笑她的人，皇后都一一处罚了。
可悠悠众口，怎么堵的住！
一国之母，不可能为了几句流言一次次处罚那些人，得罪他们背后的家族。
苏翎月开始还会默默流泪，后来是太子把那些她闲话的孩子都打了一顿，几次下来，的人渐渐少了。
那以后，她就逐渐倾心萧长时。
可后来，时间改变了人心，她和萧长时也成了仇人。
没有母亲的滋味，真的很不好受。
萧煜看着苏翎月眸子里泛起水雾，悠悠道：“可怜见的，伺候为夫，委屈成这样了。”
苏翎月撅着嘴，瞅着萧煜，很想咬他一口。
于是，她就这么做了。
在萧煜下巴上咬了一口。
微凉的皮肤不算光滑，才冒出头的青色胡茬甚至有些扎嘴。
随意擦了擦萧煜下巴上的口水，苏翎月轻哼一声，瓮声瓮气：“方才在想事，出神了而已。”
“东西脾气还不。”
萧煜在苏翎月脸颊上咬了咬，微凉的唇贴着苏翎月的脸颊，问：“在想什么？”
这几下闹的，苏翎月完全从回忆里走了出来。
她把林夫人下午过来的事告诉了萧煜。
萧煜听完她的话，久久没话，只一下下咬着苏翎月的脸颊。
好一阵，萧煜深深呼出一口气，沉声道：“想去就去吧，府中有陆伯还有言卿。”
“我不想。”苏翎月垂下头，低声。
萧煜闭上眼睛，唇贴着苏翎月的脸颊，轻声呢喃：“月儿，就当日行一善，为我们来生积福，好吗？”
来生之约吗？
苏翎月的心狠狠揪了一下，闷闷的疼。
“好。”
“王爷不许失约。”
“必不负月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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