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的破局,一直没有来。
让凤森去袭扰林默的补给线,算是取得一些效果,够林默焦头烂额一段时间,只是暂时的,无法从根本上改变战局。
凤森手里的人太少,只能骚扰,无法形成真正的威胁,就像一只蚊虫,在不断地叮咬一头大象,虽然能让大象感到烦躁,却无法对大象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更无法杀死大象,只是在白白地消耗着自己的力气,在做着无用功。
古兰已经彻底失陷,凛度虽然暂时稳住阵脚,西域人随时可能卷土重来,达斯迦还在暗中窥视,随时可能扑出来,咬上致命的一口,让人防不胜防。
大月氏又踏入边境,虽然暂时没有动手的意思,但谁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突然发难,寝食难安,日夜惶恐。
而戚福手中,现在只剩下栾卓这一张牌可以打了。
栾卓手里还有大约五千人,是沿海最后的机动兵力,是戚福手中唯一还能调动的力量,绝境中最后的依仗。
不敢轻易动用这五千人,一旦把这五千人投进去,如果打不出效果,就彻底没有后手,成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再无翻身之力。
坐在门槛上,望着灰蒙蒙的海面,沉默很久在风中沉默着,与大海融为一体,在孤独地守望着什么,在等待着什么,却始终没有等到想要的结果。
“卢绾,你到底在哪里?你到底有没有找到破局的办法?你知不知道,我在这里,等你等得快要撑不住了,等你等得快要绝望了,你再不回来,我真的不知道,还能撑多久,还能坚持多久,还能在这片绝境中,挣扎多久。”
身后赵横端着一碗热汤走过来,将汤碗放在身边,沉默片刻开口。
“王上,喝点热汤吧,您已经三没好好吃东西了,再这样下去,您的身体会撑不住的,还没等到卢绾回来,您自己就先倒下了,那一切都完了,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戚福没有回答,也没有去端那碗汤。
过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干涩。
“赵横,你,我是不是走错了一步,是不是不应该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卢绾身上,是不是不应该把所有的赌注,都押在一个尚未可知的结果上,是不是应该早做打算,给自己留一条退路,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自己逼到绝境,进退两难,无路可退?”
赵横一个愣神,沉思片刻。
“王上,末将不懂那些大道理,末将只知道,末将跟着您打了一辈子的仗,从来没有见过您放弃过,从来没有见过您认输过,从来没有见过您在绝境中低头过。”
“您做的每一个决定,末将都相信,您一定有您的道理,您一定会带着我们,走出这片绝境,走向胜利,走向属于我们的未来。末将相信您,就像相信太阳每都会从东边升起一样,从未动摇过,从未怀疑过。”
戚福沉默了,没有话,只是端起已经有些凉聊热汤,慢慢地喝了一口,汤的温热顺着喉咙滑入胃中,带起一股暖意,在冰冷的身体中流淌,一丝久违的温暖。
放下汤碗,目光中复杂的神色,隐隐的期待,在绝境中,不肯熄灭的信念,在燃烧着,在照亮着前行的路,支撑着他,继续走下去,哪怕前路漫漫,哪怕希望渺茫,也要走下去,走到最后,走到尽头,走到他想要的结果出现的一刻,走到能够看到光的一。
戚福不知道的是,在虞国,一场针对他的暗流,已经涌动多时。
他以为,虞国是最稳固的后方,最可靠的根据地,可以在绝境中退守的最后堡垒,可以放心依赖的根基。
但他错了。
虞国境内的世家大族,地方豪强,在他征服虞国,被迫向他低头、被迫向他臣服的人,从来就没有真正臣服过他。
只是迫于他的武力,暂时低下头,暂时收敛锋芒,暂时蛰伏起来,在等待着时机,准备给予致命一击,在虚弱的时候,彻底推翻,势力连根拔起,清除出这片土地,重新夺回属于他们的权力和地位。
戚福在北境大营失陷的消息,传到虞国之后,原本蛰伏的势力,开始蠢蠢欲动。
开始暗中串联,互相联络,密谋着,如何将戚福留在虞国的势力,彻底清除,如何将戚福的根基,彻底拔除,如何让戚福,再也无法踏足虞国的土地,让他在虞国,成为永远的历史,被遗忘的名字。
到戚福在海岸等待卢绾消息的时候,虞国境内的世家大族,已经基本完成对虞国权力的架空。
戚福留在虞国的官员,有的被收买,有的被暗杀,有的被排挤,被迫离开权力中心,流落他乡,无家可归,不知该去向何方,也不知道哪里才是他们的归宿。
虞国的军队,也已经被世家大族渗透,大部分将领,已经倒向世家大族,只有少数忠于戚福的将领,还在苦苦支撑。
如果戚福现在回到虞国,等待他的,不会是欢迎,不会是拥戴,不会是曾经向他效忠的面孔,而是一张张已经准备好的罗网,一把把已经磨好的刀,一群群已经准备好置于死地的人,将他撕成碎片,分食殆尽,连骨头都不剩,彻底消失在这片土地上。
戚福自然不知道虞国发生的事情,派往虞国的人,一个都没有回来,全部被世家大族截杀,杳无音信,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隐隐感觉到不对劲危险正在逼近,正在从四面八方涌来,无形的网,在缓缓收紧,在逼近的黑暗,笼罩在不知不觉中,困在一片无法逃脱的绝境郑
手中握着玉簪,玉簪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阿黛尔,你在凛度,要好好的,等我,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我就去找你,去找你,我们一起,把属于我们的东西,都拿回来,把属于我们的土地,都夺回来,把属于我们的尊严,都找回来,曾经看不起我们的人,跪在我们的面前,向我们低头,向我们认输,向我们求饶,让他们知道,北境王,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不是那么容易认输的,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
站起身,将玉簪收入怀中,转身走回破旧的石头房子,走到临时搭起的木桌前,摊开已经被海风吹得边角卷起的舆图,目光落在虞国的位置上,落在曾经征服过、如今却已经不再属于他的土地上,目光中冷意浮现。
“赵横,准备一下,我们可能要出一趟远门,去一个我们好久没有去过的地方,去会一会好久没有见过面的老朋友,去看看他们,到底有没有忘记,福王的刀,到底有多锋利,有多快,多不可阻挡,重新记起,被福王支配的恐惧,到底是什么滋味。”
赵横听完正身,手扶在佩刀上站直看着戚福,等候着下一步安排。
戚福在渔村中住到第五的时候,终于不再等了。
让赵横在村外的沙滩上生了一堆火,火势不大,烟雾很浓,在夜空中升腾起来,直直指向空,老远就能看到。
这是在跟一个人联络的信号,一个埋藏了很久、从未动用过的后手,本来打算永远不用、现在已经到了不得不用的时候的底牌。
赵横看着火,心里有些疑惑,看到戚福平静的样子,也没有多问,只是在火堆旁守着,等着看会发生什么。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在夜色最深的时候,一条船从海面上无声无息地驶了过来,靠在沙滩边上。
船上下来一个人,穿着一身渔夫的粗布衣服,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走路的步伐沉稳有力,不像是普通的渔夫,脚步踏实坚定,厮杀出来的人才有的节奏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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