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海浑身是血,身边影卫死伤惨重,终于突破青藤卫的阻拦,冲到回殿的废墟边缘!
看到殿内的惨状和毒壳包裹的戚福,整个人如遭雷击,一声悲愤到极致的怒吼。
“林氏!我浦海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举起卷刃的刀,就要冲向废墟中同样重赡林玄,做最后的了断!
栾卓的雪狼骑已濒临覆没。
看着倒下的阿史那突,看着背叛的铁木尔,看着如潮水般涌来的浑邪铁骑,眼中尽是最后的疯狂。
猛地扯下破碎的黑鳞甲,露出精壮的胸膛,上面布满新旧伤痕。
“王上!栾卓……先行一步!”
高举破风刃,率领最后的数十骑,发起反冲锋!
黑色的身影被浑邪的铁骑洪流吞没!
只有那柄染血的破风刃,在夕阳下折射出最后一点寒芒,随即被马蹄踏碎!
忠诚,以惨烈的方式落幕。
卢绾接到西北防线崩溃、栾卓战死、东境沦陷、栖谷剧变、浦海失联的噩耗,支撑古兰多年的老人,苍老了二十岁。
站在空荡荡的王座上,看着舆图上处处烽火、四面楚歌的江山,老泪纵横。
“王上……老臣……尽力了……”
缓缓摘下相冠,整理好衣袍,抽出悬挂在墙上象征威严的佩剑。
没有选择逃亡,而是准备以死殉国,为这个倾注心血、如今注定倾覆的王朝,画上最后的句号。
至暗时刻,所有希望都要断绝,人性之恶以背叛、杀戮、野心、阴谋展现得淋漓尽致之时——
栖谷废墟中,包裹着戚福的蠕动毒壳,突然停止蠕动!
其表面隐约的有东西想要戳破!
明月滴落的泪水,岳余观察到的“转化”,浦海不甘与忠诚的咆哮,栾卓最后决死的意志……这些来自至亲、忠臣的强烈情感波动,穿透毒壳的隔绝!
毒壳内部,戚福的意识在混沌与剧痛中沉浮。
母亲的玉佩紧贴着胸口,微弱温玉。
无数记忆碎片在毁灭的洪流中闪现:応国焦土下麻木的眼神、秣陵城头焚尸的烈焰、栾卓决死的冲锋、浦海染血的怒吼、明月泣血的呼唤、九叔无声的叩首……还有林玄眼中深藏的悲怆与悔意……
“本王……还不能死!”
源于血脉深处、被毒源折磨到极限反而激发出融合林氏药体特质与自身意志的生机,在濒临崩溃的躯体深处开始推动变好!
这股感觉,不再是与毒源对抗,而是开始疯狂消灭毒源!
咔嚓!
一声脆响!
包裹戚福的毒壳,像是破碎的蛋壳裂开!
一道身影,缓缓从中坐起!
不再是病骨支离的戚福!
身躯依旧挺拔,脸上也多了几分红润!
一股混合着帝王威严与新生的气质,在此刻出现在众人面前!
浦海举起的刀僵在半空,难以置信地看着身影。
林玄和岳余挣扎着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撼。
明月泪眼婆娑,呆呆地看着。
连谷外正在厮杀的青藤卫和残余影卫,都不由自主地停下动作,不知是安静的可怕还是内心总觉得有事发生!
戚福的目光缓缓扫过废墟,扫过重赡亲人、忠臣,扫过死去的敌人,扫过弥漫的毒雾与瘟疫。
声音平静,轻的像是点在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炸响:
“乱臣贼子,魑魅魍魉……”
“尔等……”
“很好!”
“现在……”
“该本王……”
“收网了!”
抬起手,对着谷外西北方向和东方虚虚一握!
“凤森!”
“班震!”
“肃清叛逆!”
“凡敌者……”
“鸡犬不留!”
随着他话音落下,浦海第一个反应过来,直接朝着谷外传令!
西北方向,正疯狂追杀古兰溃兵的浑邪王大军侧翼,突然响起震的喊杀声!
一支打着“凤”字大旗、装备精良、杀气冲的生力军,狠狠插入浑邪王毫无防备的侧翼!
为首大将,正是凤森!
眼中燃烧着为栾卓、阿史那突复仇的怒火!
“浑邪狗贼!受死!”
东方応国,正与日岛、复国军欢庆“胜利”的叛军据点,地下突然发生连环爆炸!
无数隐藏的“火神炮”发射点露出狰狞炮口,燃烧的火油罐覆盖而下!
早已秘密集结、埋伏在城外的応国“义民兵”,在付元刀“猎犬营”的带领下,从四面八方杀出!
班震浑身浴血,站在高处怒吼。
“诛杀贼子!剿灭叛党!王上……回来了!”
局势,在戚福苏醒的开始,发生了惊逆转!
毁灭的碰撞,并未带来终结,而是催生出一个冷血帝王!
人性的善与恶在毁灭的熔炉中交织碰撞,最终点燃涅盘的火焰。
戚福踏出破碎的灵枢,每一步落下,更像让人难以接受的可能,震得栖谷的众人满脸震惊。
身上粘稠蠕动的“毒源”外壳并未完全消失,而是黏糊糊挂在王袍之上。
目光冰冷扫过重赡林玄、祁老伯和泪眼婆娑的明月,最终落在传令归来浑身浴血的浦海身上。
“浦海。”
“臣……在!”
浦海单膝跪地,声音哽咽,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刻骨的恨意。
“护好明月姐,祁老伯。林玄长老……”
戚福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栖谷遭此劫难,非孤所愿。瘟毒肆虐,需林氏自救。待此间事了,本王……再与你清算。”
并未立刻对林氏赶尽杀绝,既是给母亲血脉一份余地,也是林氏此刻已元气大伤,不足为虑,且瘟毒还需林氏手段控制。
目光穿透残破的殿宇,投向谷外喧嚣的战场,投向烽火连的西北与东方。
“传令凤森、班震:凡敌者,尽诛!本王……要这北疆,再无敢犯古兰之敌!”
“另,”
戚福的指尖在空中轻点。
“告诉浑邪王、铁木尔、日岛、応国叛逆……本王……回来了。他们的命……本王……亲自来取!”
西北战场,局势已因凤森生力军的加入逆转!
浑邪王的狂喜在戚福苏醒、凤森援军突袭侧翼的化为乌有!
引以为傲的铁骑洪流,在古兰精锐步骑协同、复仇怒火加持的冲击下,阵脚大乱!
连战几日,早已疲惫不堪。
关键时刻,一道身影出现在战场上空!
戚福!
他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跨越千山万水!
玄色王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俯瞰着下方厮杀的数十万大军,眼中只有冰冷的杀意。
“浑邪!”
戚福声音并不洪亮,更像钟声传动,清晰穿透震的喊杀声,传入浑邪王耳郑
浑邪王抬头,看到身影,源自深处的恐惧攫住他!
“放……放箭!射死他!”
惊恐看着出现的面容。
箭雨如蝗,射向戚福!
“蝼蚁。”
戚福淡漠地吐出两个字。
浑邪王最精锐的五千王帐骑兵,连同他们立足的土地,化为一片冒着气泡、散发着恶臭的死亡沼泽!
毒雾弥漫,连空气都仿佛被腐蚀!
“魔鬼!他是魔鬼!!”
幸存的浑邪士兵目睹这景象,瞬间崩溃!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
浑邪王本人更是肝胆俱裂,吓得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
“撤!快撤!!”
浑邪王再无战意,调转马头就想逃窜!
“想走?”
戚福眼神一厉,正要再次出手,彻底终结这位草原枭雄。
千钧一发之际!
“戚福!住手!看看这是谁?!”
一声厉喝从凛度军阵后方传来!
只见铁木尔在一队精锐护卫下,押着一个浑身是血、被铁链锁住、气息奄奄却依旧挺直脊梁的将军——正是栾卓!他并未战死,而是在力竭重伤后被凛度生擒!
铁木尔眼中闪烁着惊惧与孤注一掷的疯狂,刀锋架在栾卓的脖子上。
“戚福!放浑邪王离开!否则……本王立刻让你的爱将身首异处!让你的雪狼骑……彻底绝种!”
这一下,不仅古兰将士哗然,连浑邪王都愣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最大的仇敌,此刻竟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凤森恼羞成怒。
“铁木尔!背信弃义!卑鄙人!”
浦海更是怒吼。
“王上!不可!栾卓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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