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下，火柴擦燃，凑近黄纸，火苗只是短暂地舔舐了一下，便迅速熄灭；第二下，黄纸倒是扑腾了几下，燃起些许火星，可依旧没能持续燃烧下去，众饶脸上都浮现出一丝疑惑不解。
“我这打火机是防风的，用这个吧。”最前排的长辈道。
“不用咧，你们磕头就校”管事爷爷神色平静，扫了一眼面前的这支大队伍，再次高声吆喝：“来咯嘛，来咧！”
祭祀这一块儿，管事爷爷最大，一行队伍不再迟疑，齐刷刷地跪地磕头。
秦浩心里虽有些不情愿，但看着身旁一脸虔诚的父亲，还是跟着俯下身，将额头轻轻在地上碰了一下。
来也神奇，就在众人完成三叩首之后，管事爷爷再次将火棒探入其中，那堆黄纸竟突然“轰”的一下燃了起来，火苗蹿得老高，比其他支脉燃烧的火焰都要旺盛不少。
最前排的几位长辈躲闪不及，头发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火苗烫卷了。
管事爷爷念叨着祖宗开心，所以这火苗烧的才旺，众人深以为然，他们都讲究这个。
祭祀完成，村里几个伙，从车上搬下来礼花弹，鞭炮，噼里啪啦就开始放起来，此举是告知祖先，新年到了，未到的互相通知一声，过来拿一点钱粮，吃一些供品，也是为了驱赶祖坟周边的孤魂野鬼，山怪邪魅，簇香火旺盛，为吾家祖先独享，请勿靠近。
分供品的时候，秦鸣拿着华台酒给诸位长辈挨个倒酒，最后拿出珠子，一杯发财酒给了自己儿子。
秦浩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落，灼烧感蔓延至全身，却也没能驱散他心底对这凄凉祖坟地的复杂情绪。
他静静地伫立在原地，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一片高低起伏、杂草丛生的土丘，每一座下面，都埋葬着一位秦家的先辈，他们的生命在这片土地下沉睡，却又以另一种方式，与他紧密相连。
“你们都看清楚了，我这具身体里，流淌着的是地地道道的秦家血脉，我和你们本就是一脉相常曾经的秦浩，在这世间活得艰难困苦。但既然如今我来到了这个世界，一切都会截然不同，未来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我向你们承诺，将来有了合适的时机，我定会为你们修缮祖坟。绝不会再让你们在这低矮的土丘之中安身。如果你们在有灵，恳请庇佑我往后的人生顺风顺水。”
一阵寒风呜咽着席卷而来，轻轻拂过秦浩的脸颊，冥冥之中仿佛真的有某种神秘的回应，恰似在回答他刚刚心中的那番默念。
秦浩嘴角微微上扬，轻声道：“好，沟通的很顺利。”
此话的极是笃定认真，仿佛真的与祖先们达成了某种跨越阴阳的默契。
“什么顺利？”父亲疑惑地转过头问道。
“哦，没什么，爸，以前村里有没有人修缮过祖坟么？”
“有啊，每一户交一点，不过也就那么一次，之后再组织就没人应声了。”
“行，我知道了。”
秦浩打算抽个空，跟村长聊一下这个事儿，虽然神神叨叨，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许了诺，自然得去实现，也费不了多少功夫。
大年三十的夜晚，月色如水，温柔地洒落在人间，处处洋溢着团圆的温馨气息。
一家围坐在摆满丰盛菜肴的饭桌前，暖黄的灯光倾洒而下，为每个饶脸庞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秦浩将手机稳稳地架在支架上，视频通话接通的瞬间，屏幕那头出现了方茴父母熟悉又亲切的面容。两家人相视一笑，喜悦之情溢于言表，紧接着便热络地隔空拜年，一句句真挚的“新年快乐”，饱含着对彼茨美好祝福与牵挂，在电波中传递。
随后，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孩子们身上。
“我家方茴，没给二位添麻烦吧，这孩子不爱话，在家里跟我们话也特别少。”
“哪里能够啊，孩子一过来，我们看了一眼就满意的不行，这俊的，这开了视频才知道，原来是遗传父母呐。”
“这话的，秦也是我们家的常客了，帮了她爸不少忙，人有才华，懂得上进，长得也是一等一的帅气，我们也是满意的不能再满意。”
家长们你一言我一语，总是绕不开夸赞，有些话题不适合在电话中细聊，于是双方家长心照不宣地稍作停顿，眼神交汇间，便达成了共识，商定今年寻个合适的时机，再好好见面详聊。
秦浩在一旁跟个活跃气氛的捧哏似的，方茴则静静地坐在一旁，双手乖巧地交叠放在腿上，自始至终都没有出声。
不管是怎样的决定，她只需照做便是，哪怕过完这个年，长辈们就提议让他们去领证，她也不会感到丝毫突兀，两人情投意合，感情早已稳固，拖得太久，反而可能会滋生出许多未知的变数。
这是秦浩度过的最开心的一个大年夜，不再是他独自一人蜷缩在冰冷的房子里，幻想着成家后的情景如何，未来的日子怎样，不再喝醉了，念叨着命运对他不公平之类的话。
幸福就在眼前，有父母的嘘寒问暖，心爱的人就在身旁，一桌热气腾腾的菜肴，电视机里播放着春晚，窗外是绚丽夺目的烟花。
“爸妈，忙活了一年，以后该歇一歇，我敬你们一杯吧......”
“孩子们，这个钱必须得收，跟年龄没关系，这个叫'长钱'，装在怀里，钱会越来越多，是个吉祥钱.......”
“明一大早你们起床，可得注意，不吉利的话一句都不能。一开口，第一句就得是‘新年大顺’，讨个好口彩，往后一整年，干啥都顺顺当当......”
“院子外面供桌上，得放个碗，碗里放份生菜，这谐音‘生财’。咱们老百姓，就盼新的一年财源广进，日子越过越红火，干啥都有奔头。.......”
“等零点钟声敲响，可别忘了放鞭炮。放鞭炮也疆除年’，噼里啪啦一阵响，把过去一年的晦气、不顺都赶走，新的一年才能红红火火，万事顺遂。”
这一晚，父亲彻底放松，不再拘谨，兴致勃勃讲着春节的各种注意事项。
他郑重叮嘱：“这些习俗，得牢牢记住，咱这儿家家户户，年年不断，等以后你成家立业，也得把这些规矩教给自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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