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忻苏醒后，琅越发虚弱，损耗的神力得不到补充，蓝忻却一直在吸收他身上的力量，他不得不频繁陷入深睡。
秘境世界失衡，灾不断。
蓝忻气愤琅为一个无关紧要的辈耗费力气，又对他无可奈何。
他们共死，此时却无法在秘境里共生。
为了琅能够活下去，凌夜只得带着蓝忻离开秘境，到外界去寻找蓝忻陨落前遗落在四界的神力。
蓝忻不愿他留在秘境中，怕琅又为他浪费神力，其实是逼迫着他离开。
离开秘境后，蓝忻只在他身边待了三日，便独自离开，不知所踪。
“原来是另一位古神。”
盛煜安浅浅点了下头，彻底安心。
凌夜抿了下唇角，才问道：“师兄他……愿意重新握住剑吗？”
“嗯。师兄参加青武会时碰到的对手，松岚剑派的石清泉你还记得不？”
“有这么个人。”
凌夜记得石清泉，当时落败于师兄，大吵大闹着要重比，还师兄胜在有一柄好剑，他石清泉绝不可能会败给一个有几分姿色的白脸。
师兄当时笑得不甚在意，后来回去，气得鼓着脸，饭都多吃了一碗，还把吵闹的苍冥打了一顿。
凌夜记得师兄生气时的神态，可爱得他心跳如擂鼓，不敢多看。
连带着记住了石清泉这个名字。
盛煜安并不奇怪凌夜记得石清泉，他没能去看师兄比试，是凌夜和苍冥一直陪着师兄。
“石清泉挑衅师兄，吵着要与师兄重新比试，言辞聒噪，不堪入耳……”盛煜安温声道：“师兄冲动之下便答应与他比试，重新握住了霜月剑。”
凌夜没想到是如此缘由。
不过以师兄要强的性子，被曾经的手下败将叫嚣，绝不会甘心服输。
可惜，他没能亲眼看见师兄重新握住剑。
盛煜安见凌夜不再话，道：“换身衣衫吧，收拾得干净些，等会师兄会带你们出门，就像从前那般。”
凌夜微微怔了下，才“嗯”了声。
盛煜安笑着转身离开。
以前他也像凌夜一样不喜言语，后来发现不话，便容易被误会，被视而不见，才学着多些话。
不至于像苍冥吵闹，也不至于像凌夜寡言。
唯有如此，他才能当好师弟。
……
苍冥挑了间空置的屋子，捉住路过的洛枳，让他从珈琉给他买的衣衫里挑出一件最适合他的。
洛枳战战兢兢，最后随手指了件黑中带红的交领劲装。
“行，就他了！”
苍冥瞧着这套还算顺眼，快速套在身上，连着缀着红宝石的护腕都戴好没落下。
洛枳不明所以，趁机赶忙跑掉。
……
日光不似正午时灼热，酆都城街头的人多了起来，贩商贾吆喝不停。
街头正在玩耍的孩童瞧见不远处的身姿出众的师兄弟四人，都忍不住张望。
乌发红簪，身着素雅白衣的青年停驻在街边，随手买了几块冒着热气的蒸糕，一旁俊美高挑的青年便笑着付了钱两。
蒸糕拿到手，刚咬了一口，青年的衣袖便被身侧的红发少年牢牢抓住——
“师兄，让我也尝尝。”
少年有一张野性而张扬的脸，剑眉金眸，笑起来时，两颗虎牙露出，十分可爱。
发糕被咬下，红发的少年笑得愈发灿烂，得意朝后方瞥了一眼。
后面站着的人并未搭理他，只是安静地跟着，金发如绸，身量在四人之中最高，也生得最为漂亮。白衣冷脸，冰蓝色的眼眸清冽如一捧雪，仅站在那儿就惹人注目。
云昭走走停停，他认真地逛集市，碰到喜欢的就拿下，不一会储物空间里便多了许多吃食和新奇玩意。
年前集市多了几家卖面具的摊子，鬼界十三月的最后一夜有百鬼夜行的习俗，届时城内男女老少都会乔装打扮，戴上各式的面具游街玩乐。
不少人聚在面具摊处挑选。
云昭瞧着热闹，刚拿起的木雕仙鹤随手塞到盛煜安手里，就朝着面具摊处走，“我们也去选个面具。”
五颜六色的面具摆在架子上，有兽骨制成的，纸浆定型上色的，也有只能遮住部分脸的异性款。
“滚开。”苍冥护在云昭身侧，凶巴巴地推开被挤到他身边的人，险些与人起争执。
他还是变回了少年时的模样，个头刚过云昭的肩膀。
云昭拍了下苍冥的脑袋，“莫要无礼。”
“知道了。”
苍冥绷住脸，不情不愿地让旁边人挨着他。
云昭挑了个简单的无脸鬼的面具，覆在脸上，侧过脸问盛煜安，“如何？”
纸白色的面具只有两个孔洞，透出一对墨色的眼瞳，盛煜安轻笑了声，“无脸无心，师兄喜欢就好。”
盛煜安随手拿起一枚绘着妖异红纹的笑脸狐狸面具，轻声道：“那我就选它吧。”
“师兄，我想选这几个，你帮我从中挑一个。”
苍冥适时地开口，伸手点零面具摊上的几个面具，他选中的都是凶神恶煞的彩塑面具，瞧着便让人害怕。
“……这些都不适合你。”
云昭拿起一张像狼又像狗的动物面具，递给苍冥，“这个适合你。”
苍冥并不喜欢，没有鲜亮的颜色，瞧着还有点破旧，一点不吓人，但他还是抓到手里，“行吧，就它了。”
一旁，凌夜敛着眼眸，默默拿了个半覆面的银色金属异形面具，样式简约却很精致，低声道：“我要这个。”
云昭侧过脸看向凌夜，眸色微动，旋即唇角扬起一抹笑，“好。”
选完面具，他们又逛了一会，在黑之前回到宅子。
迈进大门时，云昭的目光掠过那副红字对联，原本只有两枚指纹印的地方，不知何时多印了两枚。
四枚指印，旋转着，宛如绚烂绽放的花朵。
他们与生俱来，注定属于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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