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苑外，人声鼎罚
成百上千的登仙门剑修把本就不宽敞的长街堵得水泄不通。
每一双眼睛都红得像兔子。
本命飞剑是剑修的第二条命。
剑没了，战力直接跌去八成，以后还怎么在修仙界混？
前面的人拼命往前挤。
后面的人扯着嗓子往前顶。
场面乱成了一锅粥。
几个穿着灰袍的内门执事终于按捺不住。
平日里在弟子面前作威作福惯了，哪受得了这种窝囊气。
“让开！都给我让开！”
领头的方脸执事拔出腰间的备用短刀，眼底满是戾气。
“特使又怎样！拿了我们的本命飞剑，就是和整个剑阁作对！”
“今就算是大长老拦着，也得把剑要回来！”
他身后的几个执事纷纷附和，杀气腾腾地往前冲。
几人推开人群，大步跨向听风苑破烂的院门。
一只脚刚刚迈过门槛。
针对院内陆云泽的敌意和杀气，瞬间达到了峰值。
院子中央。
闭目养神的陆云泽连睫毛都没动一下。
识海深处，【暴君税收】的法则链条微微一颤。
无形的因果吸管瞬间精准对接。
方脸执事正准备破口大骂。
话还没到嗓子眼。
丹田内苦修了几十年的武侯灵力，就像决堤的洪水，疯狂顺着一条看不见的通道向外倾泻。
一秒钟。
百分之一的灵力被强行剥离。
紧接着是第二秒、第三秒。
方脸执事觉得双腿的骨头突然变成了软面条。
膝盖一软。
“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门槛内侧的青石板上。
跟在他后面的几个执事，下场一模一样。
如同多米诺骨牌。
齐刷刷跪成了一排。
刀当啷落地。
几个人双手死死捂着丹田，疼得满地打滚。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连一句完整的求饶声都发不出来。
这一幕，直接把门外叫嚣的几百名剑修看傻了眼。
前排的人像触电般往后缩。
死死捂着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惹来杀身之祸。
原本喧闹的长街，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阿草站在院内的破木桌上，对几个满地打滚的执事视而不见。
她光着脚丫子，拿杀猪刀敲了敲桌面。
“王胖子！死哪去了！”
王金蟒听到召唤，两百斤的肥肉跑出了残影。
一路带风冲到桌前。
“管事奶奶，有什么吩咐！”
阿草用炭笔指了指外面的剑修，又指了指院子里的剑山。
“去伙房，把那杆称灵猪的大铜秤扛过来！”
“顺便把老李他们几个叫过来搭把手。”
王金蟒领命，转身冲向后院。
不到半刻钟，他扛着一根粗壮的铜秤杆跑了回来。
秤砣足有脑袋大。
泥坑里的李老头和钱老头也连滚带爬地跟了过来。
两人浑身是泥，眼睛里却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刚才那几个内门执事跪地的惨状，他们全看在眼里。
一种极其扭曲的心理平衡感油然而生。
高高在上的仙门弟子又怎样？
在特使大饶地盘上，还不是跟他们一样，得跪着、得挨宰！
李老头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巴，主动接过王金蟒手里的秤砣。
“管事奶奶，这过秤的活交给我！”
“我李某人在大荒府城管了半辈子账，斤两上绝对不会差一分一毫！”
钱老头也不甘落后，抢着去拿麻袋。
“我负责给他们装袋！”
“敢不交钱的，我第一个不答应！”
阿草满意地点点头。
把破布账本摊开在桌面上，手里转着炭笔。
清了清嗓子。
尖锐的声音穿透了安静的长街。
“外面的听着！”
“你们的破铜烂铁自己长了腿，飞进我们行宫。”
“砸坏霖砖，压坏了花草，还惊扰了特使大人歇息。”
“精神损失费和维修费，我还没找你们算账！”
门外的剑修们面面相觑，气得牙根痒痒，却敢怒不敢言。
这明明是强盗逻辑！
阿草刀背一拍桌面，继续喊道。
“想赎剑的，按规矩来。”
“一斤废铁，五十块下品灵石！”
“谢绝还价！”
此话一出，长街上瞬间炸开了锅。
“一斤五十块下品灵石？！”
“疯了吧！我的玄铁重剑足足八十斤，那可是四千灵石！”
“我三年都攒不够这么多啊！”
剑修们双眼通红，这根本不是赎剑，这是要把他们的骨髓都榨干。
阿草冷哼一声，炭笔在桌上重重一画。
“嫌贵？那就留着给我们行宫当柴火劈！”
“王胖子，关门！”
“等等！”
一个穿着青衣的年轻弟子终于绷不住了。
他咬着牙，满脸屈辱地从人群中挤出来。
磨磨蹭蹭地走到破木桌前。
眼巴巴地看着院子里那座剑山。
“管事姑娘，我……我想赎剑。”
王金蟒立刻来了精神，大手一挥。
“报上剑名，什么模样！”
青衣弟子咽了口唾沫。
“青霜剑，长三尺二寸，剑柄缠着银丝……”
钱老头听完，立刻冲向剑山，不顾手指被残留的剑气划破。
在一堆长剑里翻找，很快拔出一把闪着微光的长剑。
跑回来扔进秤盘里。
李老头拨动秤砣，眯着眼睛凑近刻度，动作极其熟练。
“二十五斤四两！”
“算你二十五斤半吧，抹个零。”
阿草炭笔一挥。
“一千二百七十块下品灵石！”
青衣弟子浑身一抖，从怀里掏出一个干瘪的储物袋。
倒在桌上。
只有可怜巴巴的两百多块灵石，外加几瓶低阶聚气丹。
“我……我只有这些了。”
阿草撇撇嘴，拿炭笔拨弄了一下那几瓶丹药。
“丹药成色太差，算你五十块。”
“还差一千多呢。”
青衣弟子眼眶都红了。
“真没了，师门每月的例钱少得可怜。”
阿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件绣着云纹的青色法袍上。
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
“衣服不错，用的冰雪蚕丝吧？”
“脱下来，算你三百块灵石。”
青衣弟子如遭雷击，脸胀得通红。
“这……这是我师傅传给我的法袍……”
王金蟒上前一步，两百斤的肥肉带来极强的压迫福
他手里拿着竹条，啪的一声抽在桌腿上。
“脱不脱！”
“不脱剑没收，人扔出去和泥！”
青衣弟子看了看地上的剑，又看了看旁边满身是泥的李老头和钱老头。
咬着后槽牙。
手指颤抖着解开了腰带。
一件上好的青色法袍被扔在了桌子上。
“靴子也脱了！那双踏云靴也能值个百八十块！”赵老头在后面起哄。
青衣弟子闭上眼睛，屈辱地脱下靴子、解下玉佩。
最后身上只剩下一套白色的单薄里衣。
阿草满意地在账本上画了个勾。
把剑踢给他。
“下一个！”
有邻一个带头的。
后面的剑修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为了拿回本命飞剑，排成一列的长队开始缓慢向前移动。
交钱、脱衣、拿剑。
动作极其整齐划一。
听风苑门口，很快堆起了一座由法袍、玉佩、靴子组成的山。
光着脚、穿着里衣的剑修们抱着飞剑，落荒而逃。
场面滑稽得让人不忍直视。
阿草算盘打得劈啪作响。
灵石装满了一个又一个麻袋。
李老头和钱老头搬剑搬得满头大汗，却乐此不疲。
看着那些高高在上的内门弟子一个个被扒得精光。
他们心底最后一点作为囚徒的屈辱感也烟消云散了。
甚至互相比较谁扒下的衣服成色更好。
“老李，你刚才没看见，那个内门师兄脱裤子的时候，腿都在抖。”
“嘿，我算看明白了。”
钱老头抹了把汗，压低声音。
“跟着特使大人干，有肉吃。”
“这仙门弟子，比咱们大荒府城那些土财主好宰多了。”
泥坑里。
楚风穿着底裤，半截身子还在泥水里泡着。
他原本已经麻木的双眼，此时再次瞪得滚圆。
看着平时那些高傲的同门师兄弟、真传弟子。
一个个排着队把身上值钱的家当全掏出来。
那个平日里最讲究排场的李师弟，现在光着两条毛腿抱着断剑在风中凌乱。
那个不可一世的张师兄，为了凑够五十斤重剑的赎金，连贴身的护心镜都抠下来抵债了。
楚风咽了口泥水。
突然觉得，自己刚才被扒光拉来和泥，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至少自己没倒贴钱。
他甚至有一种冲动，想爬过去帮管事奶奶记账。
比起踩烂泥，扒别饶衣服显然更有趣。
这是一种极其可怕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赵老头拿着竹条，在楚风脑袋上敲了一下。
“看什么看！”
“那是你这种底裤苦力能看的吗？”
“踩你的泥！特使大饶行宫要是地基不稳，拿你是问！”
楚风赶紧低下头，机械地抬腿、踩泥。
这一次，他的动作比之前有力多了。
院子深处。
陆云泽伸了个懒腰，从摇椅上站了起来。
他赤着上身，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刚才吞下的那把玄铁凶剑，已经被【万物熔炉】消化得七七八八了。
狂暴的金属能量被碾碎吸收，带来意犹未尽的饥饿福
肚子里的熔炉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需要更高阶、更纯粹的高维金属能量来填补。
陆云泽没有理会门口的闹剧。
他径直走向院子中央那座高达十几丈的剑山。
那些插在土里的飞剑，感受到【万物剑祖】的靠近。
齐刷刷地发出低微的剑鸣。
剑柄微微倾斜。
像是在向他低头行礼。
陆云泽紫金色的眸子在剑堆里随意扫视。
像是在寻找今晚的夜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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