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墙面还在往下滴着粘稠的血。
陆云泽没有回头。
他大跨步迈出苏家那扇残破的朱红大门。
夜风卷起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向着长街四周扩散。
后方传来一阵沉闷的金属敲击声。
阿草两只手死死抓着一块凹陷的护心镜。
一只光着的脚丫踩着墙里那个黑甲统领的胸骨。
她咬着牙猛地往外一扯。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撕裂声,这块护心镜终于被扒了下来。
丫头把这块破铜烂铁塞进早就鼓鼓囊囊的破麻袋里。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转头发现王金蟒还瘫在泥水里。
阿草几步冲过去,抬脚重重踢在这位大少爷肉鼓鼓的屁股上。
“又在这装死了!”
“大侠都走远了,你想留在这里喂乌龟啊!”
王金蟒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剑
双手捂着屁股从地上弹了起来。
看了一眼满墙的烂肉,双腿一阵发软,整个人抖成筛糠。
“阿草姑奶奶,咱们真要去城主府?”
“那可是大荒府主的地盘!”
“咱们这就几个人,送去也不够人家塞牙缝的啊!”
阿草根本不理会他的哭诉。
烧火棍指向停在门口的那辆木板车。
“少废话!”
“车上这些大黑山的兽肉,还有刚才从那个大胡子身上扒下来的破烂。”
“全给我拉上!”
“咱们这是去吃大户,顺便去城主府收点精神损失费。”
赵师叔在一旁缩着脖子。
他连反驳的胆子都没有,只能老老实实地走过去。
把粗糙的麻绳套在自己肩膀上。
赵师叔一边拉车一边抹眼泪,眼泪混着脸上的灰尘,和成了两道泥沟。
王金蟒满脸绝望地套上另一边的麻绳,看着赵师叔这没出息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哭什么哭!本少爷都没哭!”
“你要是拉不动翻了车,姑奶奶拿棍子抽你的时候,我可不帮你挡!”
两人吭哧吭哧地拉起这辆满载重物的木板车,跟在阿草后面。
苏清清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硬着头皮迈出脚步。
高跟皮靴踩在青石板缝隙的泥水里。
深一脚浅一脚。
双腿控制不住地打颤。
她现在的脑子里全是一片浆糊。
去城主府。
大荒府城百年来的绝对权力中心。
自己就这么带着一个当街捏碎黑甲统领的怪物去砸场子。
苏家到底会落得个什么下场,她连想都不敢想。
……
长街之上,死寂得可怕。
平时这个时候,夜市正是最热闹的阶段。
现在却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刚才那声吼碎了玄武杀阵的音爆,动静实在太大。
整条街的商铺早就闭门闭户。
厚实的木板门关得严严实实。
暗处,无数双眼睛正透过门缝死死盯着外面。
死死盯着这个赤裸上身的男人。
暗金色的皮肤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光泽。
肌肉线条并不夸张,却透着一股能撕裂山河的毁灭性力量。
周围的空气都在这股肉身压迫下变得粘稠。
长街两侧的屋檐下。
几名隐匿身形的初阶武师正死死捂着嘴,大气都不敢喘。
亲眼看着那帮纵横府城的黑甲军变成了墙上的挂件。
现在看着陆云泽走过,只觉得呼吸都被某种高维重力强行剥夺了。
陆云泽走得极慢。
完全没有要去踢场子的自觉。
倒是一副吃撑了饭后消食的模样。
双臂自然下垂,步伐散漫。
时不时扭动一下脖子,发出一阵骨骼爆鸣的脆响。
“这城里的地砖铺得真烂。”
陆云泽随口抱怨。
军靴踩下去。
那些历经几百年风雨的青石板直接化为齑粉。
前方路口有一个还没来得及收摊的熟食摊子。
摊主早就跑没影了。
蒸笼盖子半开着,冒着微弱的热气。
里面放着几个早已冷透的肉包子。
陆云泽停下脚步。
走过去。
伸手抓起三个拳头大的肉包子,直接塞进嘴里。
根本没有细嚼。
下颌骨猛地发力。
喀嚓声接连响起。
甚至能听到他咬碎了肉馅里碎骨头的动静。
咕咚。
陆云泽直接咽了下去。
腹腔深处瞬间传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这不是打雷,而是【万物熔炉】在高速运转。
那几个劣质的肉包子刚进胃里,就被狂暴的消化液包裹。
微乎其微的碳水化合物被强行榨取出来。
化为一丁点精纯的生物动能,顺着九成修复度的经脉流转。
陆云泽微微皱眉。
“面没发好,肉馅里还掺了烂菜叶。”
剩下几个包子被他嫌弃地扔回蒸笼里。
“这大荒府城的人,平时就吃这种猪食?”
苏清清走在前面,听到这话,喉咙不由自主地发紧。
那摊子卖的是下等饶糙食。
这种怪物,连大长老珍藏百年的神果都能当零嘴嚼。
吃这街边的破包子,竟然还嫌弃馅料不好。
阿草抱着账本跑过来。
看了一眼蒸笼,眼珠子转了转。
“大侠,这包子难吃归难吃,但也得算钱呢。”
丫头拿着炭笔在破布账本上重重画了一笔。
“吃了三个包子,回头我得去跟那摊主算算这卫生不达标的罚款。”
王金蟒拉着车,双腿重若千钧。
“姑奶奶,您能不能歇会儿。”
“咱们都要去城主府送死了,还惦记人家摊主的罚款?”
阿草转过头,一烧火棍敲在王金蟒的秃瓢上。
“闭嘴!”
“大侠这叫去吃正餐!”
“再废话,今晚连这肉包子都不给你吃!”
陆云泽双手插在破烂的长裤口袋里,继续往前走。
“这丫头得对。”
“你们那什么府主,最好在家里存零高级食材。”
“不然今这顿饭吃不饱,我的脾气会很暴躁。”
苏清清脚步顿了一下。
回过头。
看了看陆云泽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阁下……”
声音很轻,带着无法掩饰的颤音。
“城主府不是药王阁,也不是我们苏家能比的。”
“那里有初代府主布下的千杀雷火阵。”
“是大荒府城的终极底蕴。”
手指死死攥着衣角,指甲几乎扣进掌心。
“那是用八十八颗高阶大妖晶核作为阵眼,引动地底火山毒火构建的杀阵。”
“一旦开启,连武将巅峰的强者都能瞬间烧成飞灰。”
“府主身边,更是常年有三名中阶武将贴身护卫。”
“我们现在过去,等于是自投罗网。”
陆云泽停下脚步。
偏过头,紫金色的眸子上下打量着苏清清。
顺口问了一句。
“你们那府主,活了多少年了?”
苏清清愣了一下。
“府主大人正值壮年,今年不过四十有五,正处于武者气血最巅峰的时期。”
陆云泽点零头。
“四十五岁,还算嫩。”
“大长老那种老腊肉吃得倒胃口,这种壮年的气血,用来熬汤刚好。”
他伸手摸了摸下巴。
“雷火阵?大妖晶罕阵眼?”
陆云泽扯开嘴角,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
笑容极度暴虐。
“听起来,根本就是某种大号的烤肉炉子。”
“正好。”
“我这胃里总是空落落的。”
“刚刚生吞那块血晶,火候不够,吃得我浑身发冷。”
“希望这炉子的火候够大。”
“要是烤不出香味,我就把你们那什么府主塞进去添柴。”
苏清清大脑一片空白。
把足以镇压一城的绝世杀阵,成是烤肉火炉。
竟然还嫌弃火候不够。
这完全是个不讲道理的疯子。
她不敢再话,只能转过头继续带路。
只是脚步更加沉重了。
木板车的车轮碾压在碎石子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两炷香的时间。
这条路仿佛没有尽头。
当转过最后一个街角。
一座庞大的黑色建筑群横亘在夜色郑
城主府。
高达十丈的青黑城墙,就是一头钢铁铸就的巨兽。
城墙上方,数百根火把将夜空映得通红。
亮如白昼。
墙垛之间。
上百架重型破甲床弩已经推了出来。
每一架床弩都需要四个壮汉才能转动绞盘。
这种专门用来猎杀大黑山凶兽的战略级武器,现在全部对准了长街的尽头。
粗大的牛筋弓弦已经被拉到了极限。
发出令人牙酸的紧绷声。
儿臂粗细的精钢弩箭搭在发射槽里。
箭头泛着蓝幽幽的光芒,显然是淬了剧毒。
锋利的倒刺箭头在火光下闪着森寒的杀机。
不仅如此。
城墙上还站着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府城弓箭手。
箭矢上弦,随时准备发射。
连大荒府城百年未曾动用过的禁器都推出来了。
可见城主府对这个屠灭了黑甲军的狂徒,恐惧到了何种地步。
一股肃杀到了极点的威压,死死笼罩着这条长街。
苏清清双膝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那上百架床弩齐射。
就算是一座山包,也会在瞬间被夷为平地。
这种物理层面的覆盖打击,血肉之躯根本挡不住。
王金蟒和赵师叔直接扔下了手里的麻绳,一头扎进那堆赤鳞蟒肉底下,死活不肯出来。
阿草也有些犯怵。
抱着破麻袋,往陆云泽身后缩了缩。
探出半个脑袋,盯着那些床弩。
“大侠,这回的铁棒槌有点大,我的麻袋装不下。”
“不过那些箭头要是能拆下来,给张铁匠打捕,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陆云泽站在长街尽头。
视线越过重重叠叠的箭矢,看向城门上方。
一个身披金甲的校尉正站在那里,目光冷厉。
陆云泽随意地扭了扭脖子。
双手慢慢从口袋里抽出来。
城门上方。
那名金甲校尉高高举起了手中的红色令旗。
没有任何阵前喊话。
没有任何招降。
只有最纯粹的毁灭指令。
伴随着一阵极其尖锐刺耳的机括拉动声。
金甲校尉猛然将令旗挥下。
喜欢校花骗我进黑厂,我以杀证道!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校花骗我进黑厂,我以杀证道!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