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第三日一早,周家的人,便登门了。
来的是周家的一位结丹长老,周崇文。
他是周崇山的堂兄,结丹初期的修为,生得一张圆脸,笑起来一团和气。
他带着两名筑基期的随从,是来李家,拜访故人。
李太玄亲自出迎,将人请进正厅。
宾主落座,奉上灵茶。
周崇文拱了拱手,太玄兄,别来无恙啊。
李太玄,托福,托福。
周崇文,听,贵府那位失踪了三百年的太白老祖,回来了?
李太玄,正是。
他,太白他,前些日子,刚回到家。
周崇文,那可真是,大的喜事啊!
他,太白兄当年,名震乱灵海域,弟我,是如雷贯耳。
他,只是,一直无缘得见。
他,今日,不知可否,见上一面?
李太玄,这个嘛。
他,太白他,刚回家,舟车劳顿,还在歇着。
周崇文,那不急,不急。
他,弟今日来,也不是非要见太白兄。
他,主要是,替我家家主,带一句话来。
李太玄,哦?周家主,有什么话?
周崇文,我家家主了。
他,太白兄既然回来了,咱们两家,也算是邻居。
他,往后,该多走动走动。
他,以前那些陈年旧账,就一笔勾销了吧。
李太玄心中冷笑。
一笔勾销?
那两处灵矿,一处码头,被周家霸占了这么多年。
如今,一句一笔勾销,就想糊弄过去?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周家主,有心了。
他,太白他,刚回来,这些事,我还没敢跟他提。
周崇文,太玄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他,太白兄是李家老祖,李家的事,哪有不让他知道的道理?
他,莫非,太玄兄是怕,太白兄知道真相,会去找我们周家的麻烦?
李太玄,周长老,笑了。
他,太白他,是明事理的人。
他,他不会无缘无故,去找谁家的麻烦。
周崇文,那便好,那便好。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对了,太玄兄。
他,我家家主还了。
他,太白兄既然回来了,玄水门那边,怕是也会,高看李家一眼。
他,往后,咱们两家,合则两利。
他,若是闹僵了,只怕,对谁都不好。
他这话,明里暗里,都是威胁。
李太玄听在耳中,眉头,微微一皱。
这时,厅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这个声音,我李家,向来是讲理的。
李太玄抬头,只见李太白,慢悠悠地,从厅外走了进来。
他一身素白长袍,手里,还抱着一头灰狼。
他走进厅来,也不看周崇文,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了下来。
周崇文打量着他,心中暗暗嘀咕。
这位太白老祖,看着,也没什么出奇的。
一身的修为,竟然看不透。
他试探地,这位,莫非就是太白兄?
李太白,正是在下。
他,阁下,是周家的人?
周崇文,正是,弟周崇文。
他,久仰太白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李太白,气度不凡?
他,我怎么觉得,你就是个,来探路的。
周崇文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太白兄,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太白,没什么意思。
他,我就是觉得,你们周家,派你这么一个结丹初期的来。
他,怕是,瞧不起我李家吧?
周崇文脸色一变,太白兄,这话,从何起!
李太白,我从玄水门回来,一路上,听了不少周家的事。
他,听你们周家,在南大陆,威风得很啊。
他,连我李家的灵矿、码头,都敢霸占。
周崇文,太白兄,那都是些陈年旧账。
他,方才,弟不是了吗,一笔勾销。
李太白,一笔勾销?
他,你的,是一笔勾销。
他,可那两处灵矿,一处码头,还在你们周家手里啊。
他,你们占着我李家的东西,然后跟我,一笔勾销。
他,这勾销的,是我李家的东西吧?
周崇文一时语塞。
半晌,他才,太白兄,那两处灵矿,一处码头。
他,是当年,我家家主,与太玄兄,谈好的。
他,算是我周家,从李家手里,买下来的。
李太白,买下来的?
他,那我问你,花了多少灵石?
周崇文支支吾吾,半不出个所以然。
李太白,答不上来了?
他,我替你答。
他,一分灵石,都没花吧?
周崇文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李太白慢悠悠地,周长老,我这个人,向来好话。
他,这样吧。
他,我给你三时间。
他,三之内,把那两处灵矿,一处码头,原封不动,还给我李家。
他,这件事,咱们就算了。
他,若不然。
他着,低头,摸了摸怀中的灰狼,慢悠悠地,那我就只好,亲自去周家,讨个法了。
周崇文脸色铁青,太白兄,你这是在,威胁我周家?
李太白,威胁?
他,我这人,向来不威胁人。
他,我只是,把话在前头。
他,三,够你们周家,好好考虑的了。
他着,站起身,送客。
李太玄会意,站起身,周长老,请吧。
周崇文气得浑身发抖。
他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走出李家大门,他回头,恨恨地看了一眼。
他低声,李太白,你等着!
他着,带着随从,快步离去。
厅内,李太玄有些担忧地,太白,你这么直接,怕是,会惹恼周家啊。
李太白,惹恼就惹恼。
他,我本来,就是来找茬的。
他,他们若是老老实实,把东西还回来,那也罢了。
他,若是不还。
他,那我正好,杀鸡儆猴。
他着,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李太玄,那,万一,魔宗插手呢?
李太白,魔宗插手,正好。
他,我正想看看,这魔宗在南大陆,到底,有几斤几两。
李太玄听了,欲言又止。
半晌,他才,太白,你心里,可有把握?
李太白,太玄,你是不信我?
李太玄,不是不信你。
他,只是,魔宗,毕竟是玄界的顶级宗门。
他,他们在南大陆,虽然只有一位结丹圆满的长老坐镇。
他,可那位长老背后,是整整一个魔宗啊。
李太白,我知道。
他,但太玄,你想想。
他,魔宗要动我,总得从总部,调人手过来。
他,南大陆离玄大陆,隔着千山万水。
他,他们真要调人来,少,也得几个月。
他,这几个月,足够我,把事情办完了。
李太玄,你的意思是,速战速决?
李太白,正是。
他,我打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他,等魔宗反应过来,事情,已经办完了。
他,他们若是咽不下这口气,大不了,再来一场。
他,我李太白,还怕打仗不成?
李太玄望着他,心中,忽然安定了下来。
他,好,既然你心里有数,哥就陪你,干这一场。
李太白,不是陪我干。
他,是咱们兄弟俩,一起干。
他着,拍了拍李太玄的肩,放心吧。
他,三百年前,我能护住李家。
他,三百年后,我依然能。
这一日,李太白没有出门。
他坐在后院的亭子里,一边喝茶,一边逗着灰狼。
灰狼追着一只灵蝶,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李清月走进后院,看到这一幕,不由笑了。
她,叔,你倒是悠希
李太白,悠闲?
他,我这叫,静观其变。
李清月,周家那边,有消息吗?
李太白,不急。
他,他们总得,商量商量。
李清月,我听,周崇文回去之后,周家当晚上,就开了家族会议。
她,他们吵了一晚上,也没吵出个结果。
李太白,意料之郑
他,周家,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他,真正拿主意的,是周家背后的人。
李清月,那周家背后,到底是谁?
李太白,明面上,是魔宗。
他,但魔宗在南大陆,只有一个屠长老。
他,所以,真正能做主的,其实是那位屠长老。
李清月,那屠长老,会怎么选?
李太白,两种可能。
他,要么,他让周家,把东西还回来,息事宁人。
他,要么,他让周家,硬气到底,与李家开战。
李清月,那他,会选哪种?
李太白,以屠长老的性子,他多半,会选第二种。
他,此人,在南大陆横行惯了。
他,他不会容忍,有人挑战他的权威。
李清月,那,岂不是要打起来?
李太白,打起来,正好。
他,我正愁着,找不到由头,会会这位屠长老呢。
他着,忽然问,清月,你可知,那屠长老,是什么修为?
李清月,结丹圆满。
李太白,结丹圆满。
他着,微微一笑,那,就有意思了。
李清月,叔,你笑什么?
李太白,没什么。
他,我只是觉得,这南大陆的修士,怕是都没见过,元婴修士出手。
他,等他们见了,大概,就会明白。
他,什么叫,境界碾压。
李清月听不懂后半句,但也知道,叔是胸有成竹。
她,叔,那这两,咱们做什么?
李太白,做什么?
他,什么都不做。
他,该吃吃,该喝喝。
他,等他们,自己送上门来。
他着,朝灰狼招了招手。
灰狼立刻跑了过来,摇着尾巴,在他脚边打转。
李太白弯腰,把它抱起来,走,咱们去码头,看看风景。
李清月,码头?
她,那码头,不是被周家霸占了吗?
李太白,正因为被他们霸占了,咱们才要去看看。
他,我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把我也赶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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