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初宁的声音被撕碎在骤然炸响的雷鸣郑
那道暗金色的裂隙像一只被缓缓睁开的眼睛，瞳孔深处酝酿着足以让整片山脉震颤的力量。
雷光未落，空气中的灵压便已沉重得让江瑾尧的飞剑在鞘中发出细碎的嗡鸣。
“散开！”晏卿的声音破空而至，凤凰双翼猛振，金色的火光托着三人向侧方急掠。
几乎在同一瞬间，那道雷毫无预兆地劈落——
不是一道笔直的闪电，而是一整片空像被敲碎的琉璃顶，千万道暗金色的雷光从裂隙中倾泻而下，密密麻麻地覆盖了虺所在的整片区域。
夜初宁感觉到冰夷在识海中发出一声急促的低吟，冰蓝色的龙魂自发地在他周身凝成一层薄霜护罩，堪堪挡住了几道逸散的雷弧。
“……这玩意儿是认真的吗？”沈惊鸿踩着翻卷的红绸在雷光缝隙中穿梭，衣摆被灼出一片焦黑的痕迹，暗红色的眼眸里却燃着一种被危险激起的锐光，“它要是把这堆雷全吃下去，那还打什么？直接认输算了。”
“它吃不下去。”夜初宁的声音不高不低，在雷声的间隙中像一根绷紧的弦，“它要是能一口气吃下整道劫，早就化龙了。它需要我们——”
话音未落，那头虺猛然昂首，暗金色的竖瞳中迸射出两道粗壮的光柱，与从而降的雷光在半空中相撞。
光芒炸裂的瞬间，夜初宁看见虺脖颈上尚未愈合的逆鳞裂纹骤然扩大，暗红色的血液从裂口处渗出，又被雷光灼成蒸汽。
它在硬接。
但也在硬撑。
“它需要我们帮它分担雷劫。”晏卿的声音从凤凰背上传来，带着一种终于看清棋局全貌的沉静，“雷的威力被它引走了大半，余下的余波散落各处。如果我们能在余波中替它扛住几道——”
“它就能活下来化龙。”夜初宁接过话头，冰蓝色的眼眸在雷光的映照下亮得惊人，“而它活了，我们就不用跟一个渡劫失败的疯虺拼命。”
鹿南烛的朱雀从右侧掠近，火红色的灵力护罩挡住一道斜劈而下的雷弧，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所以我们现在是要——帮它渡劫？”
“是。”夜初宁，“帮它活下来。”
没有多余的争执，没有人问“凭什么”。
第一道余波擦着鹿南烛的朱雀羽翼劈落，将那片暗红色的山岩炸出一个焦黑的深坑。
夜初宁没有犹豫的时间。
他右臂一振，冰蓝色的灵力沿着经脉暴涨而出，在掌心凝结成一面薄如蝉翼的冰盾，迎面挡住第二道逸散的雷弧。
冰盾在接触的瞬间发出刺耳的龟裂声，裂纹如蛛网般迅速蔓延。
夜初宁感觉到一股灼烫的力道顺着手臂侵入经脉，像一捧烧红的铁砂灌进血管，疼得他眉心一跳。
但他没有撤手。
“接住了。”他低声，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盾面那些正在加速扩散的裂纹。
在他身旁，叶云锦的青龙猛地甩尾，翠绿色的灵力护罩像一张张开的巨网，将第三道余波兜头罩住，灵力相撞时迸出的光芒照亮了半片空。
木灵根似乎生就会得到“道”的优待，因此叶云锦并不算吃力。
他还能再撑一次。
叶云锦的灵力护罩不是那种锋利的、攻击性的光。
而是柔软的、包容的，像一整片被春风催发的草原在雷光中舒展，将那道余波一寸一寸地蚕食、化解，最终消弭于无形。
见状夜初宁也直接切换了木灵根。
夜初宁的指尖在切换灵根的瞬间泛起一层浅淡的翠色，冰盾碎裂的余烬还未落地，便被柔韧的藤蔓接替，在空中编织成一道密网。
那道雷弧撞上来时，藤网猛地向后凹陷，却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在绷到极限的刹那以更凶猛的力道将雷光弹射出去，斜斜劈中远处的山脊，炸出一片焦黑的碎岩。
“切换得挺顺手。”沈惊鸿踩着红绸从他身侧掠过，暗红色的眼眸里映着雷光的残影，“木灵根用着比冰灵根顺手？”
夜初宁没有回答，因为第四道余波已经来了。
这一次比前三道都粗，暗金色的雷光在半空中分叉成三道，分别扑向鹿南烛的朱雀、楚星漓的位置，以及——正面迎向虺尚未完全闭合的逆鳞。
“南烛！”
夜初宁的声音和叶云锦的护罩几乎同时抵达，翠绿色的灵力在朱雀前方凝成一道厚实的壁障，挡住邻一道分叉。
鹿南烛的朱雀借势向上攀升，堪堪避开了余波的冲击。
沈惊鸿的红绸像一尾游蛇缠上楚星漓的腰，猛地向后一扯，将他拖离那道分叉雷光的轨迹。
暗金色电弧擦着他剑袍下摆掠过，在岩石上炸开一道焦黑的沟壑。
而第三道分叉已经直直地贯穿了虺的逆鳞。
夜初宁清晰地看见，那道雷光击中逆鳞的瞬间，鳞片边缘的淡金色黏液被瞬间汽化，露出下方一片焦黑的血肉。
虺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瞬。
“它撑不住了。”晏卿的声音从凤凰背上传来，月白色的身影在雷光中掠下一道凌厉的弧线，“初宁，你——”
“我知道。”
夜初宁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跃下了冰夷的背脊。
他没有用灵根护体，没有凝盾，没有结网。
他只是让冰夷龙魂从他眉心涌出，化作一道冰蓝色的长虹，缠绕在他周身，然后迎着那道尚未完全消散的雷光，径直坠向虺的脖颈。
冰夷在雷光中发出尖啸。
那声音在夜初宁的识海中炸开，像一个被冰封了千年的生命在最后一刻燃烧全部余烬。
冰蓝色的龙魂与暗金色的雷光相交的刹那，夜初宁感觉自己的左臂被一股巨力拧住了。
紧接着——
他听到了裂缝的声音。
不是冰面的裂缝，不是岩石的裂缝。
是识海深处，一处被冰封了很多年的、他自己都不记得的裂痕，正在被那道雷的余波叩响。
疼痛铺盖地地涌来。
但夜初宁没有松手。
他把掌心按在虺颈后那片焦黑的逆鳞上，木灵根的翠色光芒与冰灵根的蓝光同时从掌心喷涌而出——
一道柔韧的藤蔓网覆住了焦黑的伤口，一层薄冰在藤蔓上凝成铠甲，像给那道正在崩裂的伤口打上了一道临时的、脆弱的、却足以支撑片刻的绷带。
虺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双暗金色的竖瞳在夜初宁近在咫尺的位置骤然放大，瞳孔深处映出他苍白的面孔，和他掌心那片交织着翠绿与冰蓝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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