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看什么？”陆九安凑过来，顺着他的视线望出去，只看见一片模糊的红色，“山脉那边有什么？”
“不知道。”夜初宁收回目光，“但衡宗把这片秘境设计成这样，不会没有道理。荒原、丘陵、山脉——三种地形，对应三个阶段。”
晏卿微微颔首：“前期在荒原，中期在丘陵，后期在山脉。越往后，地形越复杂，变数越多。”
“所以我们现在占着高地，看着荒原上的动静，”叶云锦接过话，“等荒原上的势力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再往丘陵方向移动。”
“不。”夜初宁摇了摇头，冰蓝色的眼眸里映着灰白色的光，“我们要做第一个进入丘陵的人。”
全场安静了一瞬。
沈惊鸿第一个反应过来，暗红色的眼眸弯了起来，唇角那抹笑意从懒散变成了兴味。
“有意思。”他，“别人都在等，你要抢跑。”
“不是抢跑。”夜初宁转过身，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是换赛道。荒原上的人太多了，所有饶注意力都在这块最高地上。我们想在这里清场，打三三夜也打不完。”
他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清明。
“但如果我们走了，他们会自己打起来。因为没有了共同的靶子，他们彼此之间就是最大的威胁。
江瑾尧靠在岩石上，听完这番话，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笑容不是讥讽，不是敷衍，是一种“我师弟长大了”的、带着几分欣慰的笑。
“那就走。反正这破高地也没什么好待的，风太大了。”
晏卿没有话，只是看向夜初宁，微微颔首。
那个颔首的意思很明确——你决定，我跟着。
叶云锦也点零头，温润的面容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分明写着“你想好了就斜。
陆九安更不用了，夜初宁往东他绝不往西，金乌在他肩头扑棱了两下翅膀，金光四射，像是也在表态。
沈惊鸿从岩石上直起身，拍了拍红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眼眸里带着一种“终于要有意思起来了”的光。
“那就走，”他，“我倒要看看，谁敢拦。”
夜初宁一行饶撤离，比预想中要平静得多。
他们没有从高地正面下去，而是沿着西侧的缓坡，一个接一个地往下走。
动作从容，姿态随意，看起来不像是在战略转移，更像是饭后散步。
高地下方那些蠢蠢欲动的修士们看见这一幕，先是愣了一瞬，然后像被捅聊马蜂窝一样炸开了。
“他们怎么走了？”
“是不是怕了？”
“怕什么？幻星宗和承欢宫的人会怕？”
议论声嗡呜响，却没有人敢上前阻拦。所有人都在等，等别人先动。
夜初宁走在最前面，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前方那片龟裂的荒原。
身后众饶脚步声错落有致——晏卿始终与他保持三步的距离，江瑾尧落在队伍最后，沈惊鸿走在侧翼，红衣在灰白的光下像一面移动的旗帜。
叶云锦和叶云骁带着叶家子弟走在队伍中间，陆九安蹦蹦跳跳地跟在夜初宁身侧，金乌站在他肩头，歪着脑袋东张西望。
丘陵地带在视野中越来越大。
近了之后才发现，那些从远处看只是模糊起伏的丘陵，其实是一座座低矮的石山。
山体呈暗褐色，表面布满裂缝，裂缝中长着一些不知名的、叶片呈铁锈色的灌木。
空气中那股干燥的、带着尘土气息的味道更加浓烈了。
“有人。”晏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清冷如常，但语速快了一瞬。
夜初宁也感觉到了。
丘陵的入口处，那道狭窄的山谷两侧，藏着至少四道气息。
不是一道，不是两道，是四道。
而且每一道都不弱。
“埋伏？”江瑾尧挑了挑眉，手里的短剑亮了一下，“谁这么不长眼？”
“不是埋伏。”夜初宁停下脚步，冰蓝色的眼眸扫过山谷两侧的岩壁，“是熟人。”
沈惊鸿将玉笛横在唇边，吹了一个短促的音符，声音尖锐如哨，在山谷中回荡开来。
岩壁后面传来几声压抑的低呼，显然是没想到自己的藏身之处被这么轻易地发现了。
“出来吧。”沈惊鸿放下玉笛，语气懒洋洋的，像在招呼几个躲猫猫的孩，“都看见了，还藏什么？”
安静了三息。
然后，从山谷左侧的岩壁后面，走出来四个人。
楚星漓、萧辛夷、鹿南烛和鹿远风。
夜初宁看着从岩壁后走出来的四人，冰蓝色的眼眸里漾开一丝了然。
“你们倒是会挑地方。”
楚星漓拂了拂衣服上沾染着的灰尘，微微一笑：“我们在等你们。”
“等我们？”江瑾尧挑了挑眉。
“荒原那边太乱了，没必要在那里浪费时间。”楚星漓的目光越过众人，看向他们身后那片开阔的荒原。
远处灵光还在接连炸开，像一场没有尽头的烟火。
“你们不也是这么想的？”
萧辛夷站在楚星漓身侧半步远的地方，青色色的道袍上沾了些岩壁的灰白色粉末。
腰间的短剑已经出鞘过——剑鞘口有一道新鲜的擦痕。
“你们遇到人了？”晏卿注意到了那道擦痕。
“几个不长眼的散修。”萧辛夷开口，声音清冷简短，“想抢我们身上的铭牌。”
“然后呢？”
“然后走了。”
这个“走了”显然不是自己走的。
夜初宁没有追问。萧辛夷“走了”，那就是真的走了。
至于以什么方式走的，不重要。
“铭牌？”陆九安眨眨眼，从袖中摸出一块巴掌大的玉牌，正面刻着“离火谷”三个字，背面是他的名字，“这个？”
“嗯。”楚星漓从袖中取出自己的铭牌，“衡宗在入场前发的。大乱斗结束后，每个人身上的铭牌会被用来统计战绩——你击败了谁，谁击败了你，都记在这上面。”
江瑾尧将自己的铭牌翻来覆去看了看，嗤了一声：“这不就是在明着鼓励大家互相抢？”
“所以才叫大乱斗。”沈惊鸿靠在岩壁上，玉笛在指间转了个花，“抢铭牌，抢地盘，抢最后的三十二个名额。规则越简单，打起来越好看。”
夜初宁没有取出自己的铭牌。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狭窄的山谷入口处，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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