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鸿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唇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你倒是挺会替人话。”
“我只是觉得你这个人管得太宽。”
“宽吗?”沈惊鸿将玉笛从腰间抽出,在指间转了个花,暗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我不过是了句实话。苍梧山的人要是觉得我冒犯了,自然会来找我。他们没来,明我得对。”
夜初宁看了他一眼,没有话。
这个人话做事都带着一种然的、不加掩饰的锋芒,可那锋芒又不是针对谁的。
他就是那样的人,像一把没有剑鞘的刀,走到哪里都亮着。
不是你招惹了他,是他本就如此。
江瑾尧在旁边轻轻“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懒洋洋的调侃:“所以你大清早跑过来,就是为了跟我们这些?”
沈惊鸿看了他一眼:“不然呢?那边吃的东西太难吃了,我听你们这边有幻星宗自己带的茶点。”
夜初宁:“……”
江瑾尧:“……”
站在一旁的陆九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头的金乌也跟着扑棱了两下翅膀,金光四溅。
“你早啊!”陆九安从袖中掏出一个油纸包,兴冲冲地递过去,“这是我从离火谷带的酥饼,离火谷的厨修亲手做的,你尝尝!”
“……”
放眼整个修真界,也就只有离火谷会认真的招聘厨修了。
沈惊鸿接过油纸包,打开看了一眼,酥饼烤得金黄酥脆,表面撒着芝麻和松仁,散发着混合了猪油和糖霜的甜香。
“厨修。”他重复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像是听到什么新鲜事物才有的兴味,“离火谷倒是会享受。”
陆九安嘿嘿一笑,从袖中又掏出一个油纸包塞给夜初宁,再掏一个塞给江瑾尧,动作熟练得像在分发门派物资。
“出门在外,长老们要多带点吃的,免得饿着。”
虽然大多弟子已经辟谷了。
夜初宁捧着那包酥饼,冰蓝色的眼眸微微弯了一下,什么都没,掰了一块放进嘴里。
酥饼入口即化,甜而不腻,确实好吃。
沈惊鸿也掰了一块,咬了一口,暗红色的眼眸微微睁大了一瞬。
“不错。”他,语气里那点懒洋洋的意味收了大半,“比衡宗准备的茶点强多了。”
沈惊鸿这话得毫不客气,旁边几个衡宗弟子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却碍于来者是客的礼数,只能将不满咽回肚子里。
而且他们也觉得宗门的伙食味道有点太单一了,也多亏了这些人给面子,在宴席上尝了几口。
陆九安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一句话在周围掀起了怎样的暗流,还在热情地往外掏糕点零食,一个接一个,像变戏法似的。
“你袖子里到底装了多少?”江瑾尧忍不住问。
陆九安想了想:“临行前厨修长老塞了整整一储物袋,是怕我在外面饿着。”
“你一个修士,还能饿着?”
“长老,饿不饿是一回事,想不想吃是另一回事。”陆九安理直气壮,“人活着不能只靠灵气,还得靠烟火气。”
沈惊鸿靠在旗杆上,手里捏着半块酥饼,暗红色的眼眸微微弯了一下。
“离火谷的人,倒是活得明白。”
夜初宁看着陆九安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烟火气。
这个词他从师尊那里听过很多次,每一次都是在两界山那个竹屋里,师尊端着一盏凉透的茶,人间最好的东西就是烟火气。
“你们躲在这里吃东西,倒是悠希”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夜初宁转头,看见晏卿从广场西侧走过来,白衣在晨风中微微拂动,清冷的面容上没有什么表情。
叶云骁跟在他身后,墨蓝色的劲装衬得他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剑,只是那剑刃的方向,始终朝着同一个饶背影。
“大师兄。”夜初宁微微颔首,将手中的酥饼递过去,“尝尝,离火谷厨修的手艺。”
晏卿看了一眼那金黄的酥饼,没有接,只是摇了摇头。
“叶云骁找你什么事?”江瑾尧靠在旗杆上,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气如何。
“商量剑会的分组。”晏卿,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
“结果呢?”
“衡宗决定大乱斗,最后留下的三十二人进行角逐。”
“……不是分组吗?每组五人?”
怎么朝令夕改的?
“……”
晏卿闻言将目光看向沈惊鸿。
“???你看我干嘛?难道还能是我做的?”
“不是你做的。”晏卿收回目光,声音清冷如常,“但你师父做的。”
沈惊鸿:“……”
他师父那唯恐下不乱的性子,的确可能做得出来这种事。
“所以真的是沈宫主提议改的规则?”陆九安睁大眼睛,肩头的金乌也跟着歪了歪脑袋。
“衡宗宗主沈怀瑾和沈宫主是亲兄弟,而沈宗主也听兄长的话。”
“……”
听话到连规矩都能朝令夕改吗?
这是什么二十四孝好兄弟?
规则改得彻底——原本的“每组五人,抽签对战”变成了一场持续三的大乱斗。
衡峰顶的整座广场都是战场,所有参与者同时入场,最后仍能站着的三十二人进入下一轮。
“这不就是……”江瑾尧皱了皱眉。
“养蛊。”沈惊鸿替他出了那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懒洋洋的讥诮,“我师父最喜欢的方式。把所有人扔进一个笼子里,看谁能活着爬出来。”
夜初宁将帛书合上,指腹在边缘轻轻叩了两下。
“沈宫主为什么要改规则?”
晏卿看了他一眼,那双清冷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微妙的光:“他——‘既然是盛会,就要热热闹闹的。一组一组地打,太磨叽了,看得人犯困。’”
广场上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沉默。
“你师父……确实挺有个性的。”江瑾尧看向沈惊鸿,语气复杂。
“他这不是有个性。”沈惊鸿将玉笛从腰间抽出,在指间转了个花,“他是嫌人不够多,戏不够好看。而且他憋坏了。”
夜初宁想起接风宴上沈承欢走过沈怀瑾身边时那句低语——“想我了吗?”
忽然觉得,这个人恐怕不只是憋坏了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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