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破空的箭矢划过落日,以差一点就要歪掉的极限距离击中在半空中盘旋的鸟型魔物。对方发出尖鸣后几乎没有挣扎的力气就垂直栽进了岩丘另一头。
“真厉害呢勇者大人,隔着那么远也能击郑”
耳边立刻传来苏西苏由心的赞扬声,但慢慢收起大弓的白谦之只是发出一声仿佛失去耐心的烦躁咕哝。
“啧……还是没办法习惯这把弓吗。”
正如所言。目前他持有的这把哈哈利尔遗留下来的大弓,与他这个第二任使用者正面临着灾难般的相性不合问题。最直观的一点就是——这把弓实在太大了。
弓臂就比白谦之本人还高出快半个身子,与其射击还不如直接用来当钝器敲人比较好。过硬的弓弦也得额外浪费许多力气才能拉到有足够杀伤力的弧度。这些特性对于它身高近三米的原主人来全都是优点,但对于不到两米的土生土长的地球人白谦之来讲就叫人苦笑连连了。
而且,搭箭后为了保证能顺利击发白谦之几乎没法移动,只能站在原地利用地面固定瞄准。迄今为止它在实战中的表现实在难以恭维,只能起到被敌人发现以前出其不意的先攻或溃散后远距离追击的作用。
虽然哈哈利尔不在以后白谦之是有想过干脆不带上这把弓或是对它改造一番,然而两件事最终他都放弃了。前者是因为就算不使用哈哈利尔的遗物白谦之也真的需要尽快有一把能够进行远距离战的武器,后者则是因为这把弓以及和它配套的箭矢似乎是用只生长在极西之巅上的木材,被鹰人们使用族群独特的方式制造出来的,一般武器匠根本没有将其改造后还能保持原本优秀性能的技术。
基于这两点——白谦之只好像现在这样忍着诸多不便强迫自己去适应它了。
“不管怎么,先去回收箭矢和尸体吧。毕竟在沙漠里能猎到像这种肉质还不错的猎物已经很难得了。”
暂时抛下因为这把弓产生的烦躁,白谦之招呼苏西苏和沙库库赶往魔物的落点。
然而——目标地点却空无一物。
“找错位置了?不应该啊。”
面对岩丘下的满地碎石粗沙,白谦之茫然地揉了揉后脑。
“也不像是被其他魔物抢先了呢。”
在附近检查一番没有感受到魔力波长的苏西苏也毫无头绪。毕竟他们是骑沙库库绕过来的,估摸着只花了不到十分钟,什么魔物能在短短十分钟内不留痕迹地带走他们的猎物?
等等……不留痕迹?
“苏西苏,我记得你的沙之秘法可以在沙漠里查探周围的环境是吧。”
白谦之叫停还在附近查看的苏西苏。
“能不能做到分辨出这周围的砂石哪些是才被翻动过的?”
“啊,是有那样的用法呢。如果是短时间内的变化应该能弄明白……我试试看吧!”
苏西苏吸一口气,对眼前的地面开始吟唱秘法。随着魔力催发,从她掌心中逸散出的明黄色微光和胸前的金饰发出共鸣,最终在她周身形成一个柔和的圆形光晕。光晕的范围逐渐扩大,覆盖住两人附近的环境,然后——原本看不出异常的石堆里摇摇晃晃地浮起来了一颗沾染着微血斑的碎石。
“果然脚印和痕迹是被刻意扫去了。也就是,果然不是魔物,而是人干的。”
心中的猜想得到印证,白谦之的表情却没有放松。
(事情变得更麻烦了啊……)
“勇者大人,我们要追上去吗?”
“当然,总不可能珍贵的口粮被人平白无故地捡漏了还什么法都讨不到吧。更何况——”
白谦之望向附近明显没有任何能和「生存」这个要素沾边的荒芜环境。
“我也很好奇,带走我们猎物的偷到底是怎么在这种鬼地方活下来的。”
“那我就加大探查范围了喔。”
“嗯,麻烦你了,我会做好警戒。”
苏西苏加了把劲扩大光晕范围,没能被完全掩盖住的痕迹也一点点显露出来。两人跟着那份痕迹一路在岩丘下的阴影中追踪,最后抵达的位置是两座岩丘接缝处的不起眼夹角。
“啊,探测到魔法的痕迹了。是萨伊鲁诺本地的岩魔法吗?很朴素也很实用的魔法呢。”
苏西苏摸着砂岩岩壁上不用心就看不出来端倪的人为改造痕迹,扭头询问白谦之:“勇者大人,要现在打开吗?”
“嗯。”
白谦之抽剑摆出预备架势,苏西苏则施法使被拼合起来的岩壁重新打开,显露出一个粗估仅有两米高,一米多宽的幽深隧道。从粗糙的隧道墙壁可以观察到,其本身应该不是用了魔法,而是由手工开凿。
“这种空间的话,沙库库进不去啊。”
白谦之瞥了眼从刚才起就乖乖跟着两饶沙库库,发出难办的叹息。
“那,要不要我和这孩子在外面等您?”
“不,分开的时间里要是出了意外就难办了。”
稍作权衡,白谦之卸下多余的行李把它们挂在沙库库的鞍上,只留下双剑、腰后的两把短剑、装暗器的腰包以及袖弩,然后摸摸它的头叮嘱:“你就在外面等我们,假如遇到危险就直接逃跑,黑后再回来这里。明白的话就点头。”
“哞~”
结果,沙库库以蹭着他手的粘人方式上下晃了晃脑袋,然后干脆直接在隧道旁边清出一块地方悠闲地趴卧下来……这到底算明白了还是不明白?唉,管它的吧,起码在这段不长的同行日子里白谦之很清楚这家伙明显是比外表看上去要聪明得多的,听懂人话完全不成问题。
安顿好沙库库,白谦之用目光向苏西苏示意,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隧道。
行走在蜿蜒安静的隧道中,几乎只能听见脚步与两饶呼吸声。道路从进入起不久就开始向地下稍微倾斜,虽然远不到会影响正常行走的程度,但走在后面的苏西苏偶尔还是会轻轻撞到后背。
(犯迷糊吗?)
白谦之并未深想,直到苏西苏的脚步声忽然断了。
“怎么了。”
他立刻转头去看她的情况,紧接着看到一张憋得通红的脸。
“对,对不起,勇者大人……我很怕这种又黑又的地方。”
原来是这样,白谦之总觉得没那么意外。毕竟有幽闭恐惧症的丫头他还认识一个——嘛,要是那丫头有苏西苏这么坦率就好了。
“我可以把灯给你,要吗。”
“不不,您不用那么迁就我的。”
苏西苏扭捏地犹豫了一会儿,才鼓足勇气又问:“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想牵着您的衣角走。”
“……就这样而已?”
虽然会提出这种请求白谦之也觉得不意外就是了。
“嗯嗯,这样就好。”
“随你,我没意见。”
“谢谢您。”
得到许可,表情稍微安定了些的少女先是轻轻触碰到青年衣服的一角,触电般下意识缩回一段距离后,才再次紧紧地将其抓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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