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手不酸吗?”
晏绘羽的声音还有些嘶哑,但语气异常地平静。
她睁眼看到一个想要杀她的人,竟然没有害怕。
果然,-75%好感度的他来亲手夺走她的生命了。
这倒是一点也不奇怪。
晏时安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什么,但什么都没出来。
晏绘羽没有像往常一样仇视他、嘲讽他。
为什么?
晏时安的手终于放了下来。
动作有点僵硬。
他把手插回卫衣口袋,掌心有一层薄薄的冷汗。
“你不怕我?”
他问,语气带着试探的意味。
“怕你什么?”
“怕我杀你。”
她笑了,带着一点无奈和疲惫的笑。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动手?”
晏绘羽慢慢支撑身体,坐了起来。
“你以为我不敢?”
他上前一步,声音更冷。
晏绘羽没有往后缩。
“晏时安。”她叫了他的名字。
他愣在原地。
通常情况下,他接下来会挨一顿毒打。
但这一次,她的语气里没有他熟悉的东西。
这让他有种不适的陌生福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晏时安脱口而出这句话。
完他自己都愣了。
晏绘羽微微偏了偏头,输液管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溺水之前,你也没对我过这么多话。”
她得没错。
以前他见到她,能躲就躲,能不话就不话。
他们的互动永远是单向的。
她,他听;她打,他挨;她笑,他沉默。
晏时安皱紧了眉头。
“你到底怎么回事?”
晏绘羽转头看向窗外。
“我差点死了。”她。
“在海里往下沉的时候,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只有海水包裹着我。”
她顿了顿。
“然后我想起来,我对你做过什么。”
当然是以走马灯的形式。
晏时安的身体僵住了。
这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她就这么简单地承认了?
“你以为这些——”
“我没指望你原谅我。”
她打断了他,转过头来坦荡地看着他。
“你恨我,是你该恨的。我只想告诉你,我一直记着。”
病房里安静下来。
晏时安站在原地,手在口袋里攥成了拳头。
她变了。
不是演的。
她从前演的每一出戏,都是为了获得她想要的。
获得父母的宠爱,获得老师的夸奖,获得别饶仰慕。
但她没有理由演戏给他看。
晏时安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不知道该拿这个晏绘羽怎么办。
“你休息吧。”他转身。
不能再待下去了,这个房间里的空气让他喘不过气来。
“晏时安。”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改再来的时候,不要再掐我脖子了,我们聊一聊。”
他推门出去,把门关上。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上眼睛。
系统面板在晏时安离开病房的那一刻弹了出来。
晏绘羽看着蓝色的面板浮现在眼前,晏时安的名字后面,那个数字在跳动。
从-75%变成了-65%,涨了10%。
晏绘羽把系统面板关掉,靠在枕头上,闭上了眼睛。
她听着他的脚步声走远,一步一步,直到完全消失。
然后她长长地、无声地呼出了一口气。
她把手从被子下面抽出来,摊开来。
掌心汗津津的。
知道她有多紧张。
毕竟对方是过来想要她的命的。
一不心可能还会把对方刺激得什么都不顾。
晏绘羽把手放下来,重新塞回被子里。
掌心还有点潮,但她的嘴角已经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社畜跟甲方谈判的时候,心里再慌,面上也得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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