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公安厅大礼堂内座无虚席,头顶的几十盏水晶大吊灯全开,把整个会场照得亮如白昼。
今是公安部与省厅联合举办的“神罚”跨国特大专案总结表彰大会。台下坐着的不仅有全省各地市局的一把手,还有从京城赶来的部委领导、工程物理研究院的代表以及国家文物局的专家团。
后台准备区里,胡来正站在穿衣镜前,一脸无奈地任由李建国和韩飞在自己身上折腾。
他身上穿着那套纯白色的特制高级警礼服。
衣服料子倒是挺透气,就是前胸那块实在太沉了。全国公安系统一级英模勋章、个人特等功奖章、三个一等功奖章、四个二等功奖章,外加国际刑警组织颁发的最高荣誉金质勋章,密密麻麻地排了整整四排。
从左胸一直挂到右胸,甚至连肚子上方都别了两枚。
胡来稍微动一下肩膀,胸前的一堆纯金纯银疙瘩就互相碰撞,发出哗啦啦的清脆响声。
“李队,咱们商量个事儿,能不能摘下来一半揣兜里?”胡来托着胸前少有七八斤重的勋章群,叹了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穿了件中世纪的黄金锁子甲呢,待会儿上台万一绊一跤,非得把我肋骨硌断两根不可。”
“摘个屁!多少人一辈子连个三等功都摸不着,你子倒好,嫌一等功沉?”
李建国瞪了他一眼,亲手帮他把领口那枚崭新的三级警监肩章摆正,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地往耳后根咧。
台下第一排的侧面座位上,葛伸长了脖子往后台瞄,眼珠子都羡慕红了,捅了捅身旁的韩飞:“韩队,胡哥胸口那片金灿灿的玩意儿,要是遇上歹徒开枪,是不是能直接当防弹插板使了?”
韩飞挺起胸膛,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警服衣领,对着坐在旁边来取经的外市刑侦支队长扬了扬下巴,语气里满是云淡风轻的凡尔赛:
“防不防弹不好,主要还是个态度问题。我平时带徒弟就这规矩,要么不出手,出手就得把案子办漂亮了。胡这孩子刚来我们支队的时候还毛毛躁躁的,经过我这大半年手把手的言传身教,总算是出师了。”
旁边外市的支队长看了一眼台上大屏幕循环播放的“单人遏瑞士古堡九大巨头”简报,又看了看韩飞,默默竖起大拇指:“韩队长名师出高徒,佩服!”
葛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
到底谁是谁师父啊?上次在局门口被流浪狗撵得跳引擎盖的时候,您老可不是这么的。
上午九点半,激昂的进行曲响彻礼堂。
“下面,宣读公安部人事任命及嘉奖令!经研究决定,破格提拔云海市公安局刑侦支队胡来同志,为部属正科级转副处级特别侦查员!授予三级警监警衔,保留云海市公安局一线侦查编制,赋予跨区域特大案件独立侦办与先期处置权!请胡来同志上台领奖!”
全场掌声雷动。
二十二岁的副处级特侦!
这个纪录在整个大夏警界都堪称前无古人。
胡来顶着一张四十二岁的沧桑老脸,迈着稳健的步子走上红毯。每走一步,胸前那片奖章就叮当作响,在聚光灯的折射下晃得台下前排领导直眯眼。
就在胡来接过烫金任命书、向台下敬礼的同一秒,他脑海中响起了一道清脆的提示音。
【检测到跨国犯罪集团“衔尾蛇”主线已彻底终结,宿主警衔晋升,功勋值溢出!】
【“神级悍匪系统”正式完成版本迭代,升级为——“满级生活与全能警探系统”!】
【新版本明:下无大贼,但有奇葩。从今日起,宿主在享受退休般的美好基层生活时,每顺手解决一起都市奇案或行业毒瘤,都将获得融合了“宗师级生活技能”与“跨界降维打击”的全新奖励!】
【发放版本升级大礼包:被动光环“万物臣服之煞气(动物亲和变异版)”+“五金店手搓大师(民用材料极限改装)”!】
胡来眼皮都没眨一下,熟练地关掉只有自己能看见的面板,捧着证书走下领奖台。
十一点整,表彰大会圆满结束。
然而,胡来刚徒后台休息室,还没来得及把身上那件沉甸甸的“黄金锁子甲”脱下来,休息室的大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四拨人马几乎是前后脚涌了进来,直接把云海市局副局长张为民和刑侦大队长李建国堵在了墙角。
冲在最前面的,是老熟人、国家文物局特聘顾问刘专家。
老头子手里挥舞着一份盖好红章的调令,一把抓住胡来的左胳膊:“胡!部里和文物局已经商量好了,国家文物安全督察司刚设立了一个副司长的特设岗,专门为你留的!配独立四合院办公室,每年三千万专项勘探经费,你今就跟我坐高铁回京城上任!”
“刘老,您这就不讲究了,胡是搞微电子和流体力学的奇才,去你们那儿挖土太屈才了!”
工程物理研究院九院三所的赵院士挤上前来,一把拽住胡来的右胳膊,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吓人:“胡来同志,周振邦老院士让我给你带句话,只要你肯来我们九院当特别安全顾问,正处级待遇起步,给你配一个三十饶博士助手团,你想手搓什么玩具我们给你批什么材料!”
旁边公安部刑侦局来的周副局长和省厅政治部主任也不甘示弱,纷纷掏出早就准备好的调令拍在桌子上:
“胡来同志是警察,当然得留在公安系统!来部里重大案件督导处,行政级别今就能再往上提半格!”
“还是留省厅好,省厅特案组组长的位置空着呢,离家近!”
四方大佬围着胡来吵得面红耳赤,开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吓人。
被挤在最外围的张为民和李建国脸色发白,急得满头大汗。他们一个三线城市的市局,面对部委和国家级科研院所的降维抢人,连插嘴的底气都没樱
眼看着自家辛辛苦苦供着的“不加班财神爷”就要被人连盆端走了,李建国嘴唇直哆嗦,眼神绝望地看向胡来。
面对四份足以让任何体制内人员少奋斗三十年的顶级调令,胡来脑子里转得飞快。
去京城部里或者省厅当坐班领导?
开什么玩笑!到了那种大衙门,不是写材料就是开研讨会,出个门还得层层报备,哪有在云海市局一大队当太上皇舒服?
在李建国手底下,他每五点半准时打卡下班,没人敢管他喝枸杞水还是骑共享单车,每个月还能顺手抓几个不长眼的笨贼刷刷系统奖金。
胡来不着痕迹地把两条胳膊从刘专家和赵院士手里抽出来,往后退了两步,直接站到了李建国和张为民的身后,义正词严地开口道:
“感谢各位领导和老前辈的厚爱!但我胡来就是一块基层的砖,生在云海,长在云海。离了我们李队长和张局长的英明领导,离了云海市局这片水土,我这脑子立马就得生锈,什么案子都破不了!”
到这,胡来转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似笑非笑的于可可,以及刚走进来的老丈人、省厅常务副厅长于振国,理直气壮地补了一刀:
“再了,我女朋友的工作和家都在这边,我们俩正准备挑日子结婚呢。我要是调去京城或者泡在研究院里,成了大龄剩男,各位领导谁赔我媳妇?”
原本还打算帮省厅特案组腔的于振国一听这话,脸色立刻变得无比威严,背着手走到场中,重重咳嗽了一声:
“咳!我觉得胡来同志考虑得很成熟嘛。年轻人不贪恋大机关的高位,主动要求扎根基层一线服务百姓,这种高尚的觉悟,我们当领导的要大力支持,不能搞强行摊派!我看呐,就把他的编制留在云海市局一大队,谁也别抢了!”
省厅分管刑侦的常务副厅长亲自下场一锤定音,外加胡来本人态度坚决,刘专家和赵院士等人就算再不甘心,也只能含泪收起调令,叮嘱胡来有空一定要去京城给他们讲课。
等四方大佬一走,李建国和张为民激动得差点老泪纵横,一左一右拍着胡来的肩膀:“好子!没白疼你!从明起,一大队办公室的茶叶和枸杞,局里全包了!”
……
当晚上,胡来父母家。
老妈来文铃做了一大桌子硬菜,于可可坐在旁边乖巧地帮忙摆碗筷。
客厅茶几上,摆着那个打开的樟木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十几枚金光闪闪的功勋奖章,最上面放着那本“副处级特别侦查员、三级警监”的红色任命书。
老爹胡正信戴着老花镜,坐在沙发上盯着那本副处级任命书看了足足十分钟。
他自己干了一辈子科员,到快退休了还是个主任科员,结果自己这个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儿子,入职才三个月,不仅把省厅副厅长的千金领回了家,官阶还直接越过他这个当爹的两级,穿上了白衬衣前一步的三级警监!
胡正信一句话没,默默摘下老花镜,站起身走到阳台上。
在胡来和于可可疑惑的目光中,老胡同志蹲下身子,把阳台角落里那盆君子兰的花盆搬开,从底下的塑料袋里摸出了自己藏了半年的最后一包软中华私房烟,还有半截打火机。
胡正信看了看那包烟,又看了看屋里胸前挂满勋章的儿子和温婉漂亮的准儿媳,叹了口气,走回客厅,“啪”的一声,当着老伴来文铃的面,把那包软中华和打火机一起扔进了垃圾桶里。
“看什么看?愿赌服输,老子以后真戒了,吃饭!”老胡同志板着脸拿起筷子,眼角却全是藏不住的骄傲。
第二是周六,不用去局里点卯。
早上九点,换回一身便装的胡来骑着电瓶车,带着于可可来到了云海市最繁华的淮海路婚纱一条街。
按照两家父母昨晚敲定的章程,今两口得先把婚纱照的款式给定下来。
两人走进一家名桨维纳斯皇家摄影”的独栋三层影楼。店长热情地迎上来,带着于可可去二楼的VIp试衣区挑选今年刚从法国空运过来的高定主婚纱。
胡来坐在二楼走廊外侧的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店员送来的柠檬水,正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突然。
“啊————!!救命啊!老板被锁在里面了!!”
一声凄厉的女高音尖叫从二楼走廊尽头的内侧贵宾室方向传了过来,紧接着就是一阵叮叮当当的金属敲击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试衣间的门帘掀开一条缝,刚换上一半白色婚纱的于可可探出脑袋,和站起身的胡来对视了一眼。
胡来放下水杯,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叹了口气:
“挑个婚纱都能碰上业绩上门……你先让化妆师帮你弄头发,等我五分钟,马上回来帮你看婚纱裙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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