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在“曙光”二字上停留片刻,莫云合上笔记本,将其心地锁进抽屉。窗外夜色已深,城市的霓虹透过窗帘缝隙,在简陋的水泥地上投下变幻的光斑。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楼下夜市喧嚣,人流如织,烧烤的烟火气混合着汽车尾气的味道飘上来,构成一幅平凡而鲜活的末世前夜景。他的目光却越过这些,望向深邃的夜空,那里繁星隐匿在光污染之后,仿佛也在默默注视着这颗即将迎来剧变的星球。358。他收回视线,眼神重新聚焦于眼前的现实。明,该去弄点“启动资金”了。他拿起床头那台屏幕有裂痕的旧手机,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滑动,开始搜索记忆中那几个在末世前最后疯狂“撒钱”的网贷平台名字。
第二是周六,没有课。莫云起了个大早,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镜子里的少年面容清瘦,眼神却沉静得不像个十八岁的人。他换上最普通的一件灰色连帽衫,戴上口罩,将帽檐压低,确保即便有监控也难以清晰捕捉他的面容。
他需要找一个足够隐蔽、人流量大、电脑设备尚可的地方。学校图书馆的电脑有使用记录,且环境过于安静,不适合长时间进行高频操作。最终,他选择了距离学院三条街外、藏在一家老旧商场负一层的“极速网吧”。这里光线昏暗,空气里常年弥漫着烟味、泡面味和机器散热产生的焦糊味。巨大的换气扇在头顶嗡嗡作响,却驱不散那股沉闷。来这里的多是附近工厂的工人或社会闲散青年,打游戏、看剧,很少有人会关注角落里一个安静操作股票软件的人。
莫云用临时身份证开了一台最角落的机器,屏幕背对着过道。坐下时,硬塑胶椅面冰凉,键盘缝隙里积着肉眼可见的灰尘和碎屑。他先没有登录任何账户,而是仔细检查羚脑,确认没有明显的木马或监控程序后,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全新的、没有任何个人信息的U盘,里面装着他昨晚下载好的几个交易软件和必要的工具。
第一步,筹措本金。
他手机里已经存好了三个网贷平台的链接。这些平台在广告中宣称“极速审核”、“学生专享”、“无需抵押”,利息高得吓人,审核却异常宽松,几乎只需要一个身份证号和手机号就能批下额度。莫云清楚,这些平台背后的资本急于在所谓的“金融创新”泡沫破裂前最后捞一笔,根本不在乎风险,因为很快,整个旧世界的金融体系都会崩塌。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混杂的烟味让他微微皱眉。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点击,填写信息。姓名是真的,但联系地址和学校信息做了细微的改动,联系方式则用了一个昨晚刚买的不记名电话卡。第一个平台,额度五千,秒批。第二个平台,额度八千,需要人脸识别,他对着前置摄像头,眼神平静无波,审核通过。第三个平台,号称最高两万,审核稍微严格些,需要提供学信网截图(他pS了一份)和联系如话(他留了另一个不记名号码),十分钟后,额度一万五到账。
加上自己银行卡里仅存的五千多块生活费,总计两万八千元。
钱很快陆续到战那张同样新办的、与他真实身份关联度极低的银行卡里。莫云看着手机银行App上跳动的数字,内心毫无波澜。这笔钱在和平年代或许能让他稍微改善生活,但在他的计划里,它只是一枚必须精准投出的石子,目标是激起足够大的财富涟漪。
他登录了证券账户——这个账户也是用新身份信息在前几网上开通的。指尖在沾染油污的键盘上敲击,输入“绿源能源”的代码。屏幕上跳出K线图,一支典型的低价股,长期在三四块钱的区间震荡,成交量低迷,股吧里充斥着“垃圾股”、“万年不涨”、“管理层无能”的抱怨。
但莫云知道,就在五后的周一,一则关于“绿源能源实验室取得生物质能转换技术突破,能量密度提升300%”的模糊传闻,会首先在一个众的科技论坛出现,然后迅速被几个财经自媒体转载、夸大。紧接着,周三收盘后,“绿源能源”会发布一则语焉不详的公告,称“正与某行业巨头就潜在合作进行接触”。市场会立刻将它与近期在新能源领域动作频频的“星辰科技”联系起来。周四,股价开盘即封涨停,买盘堆积如山。周五,继续涨停。下周一,尽管公司发布澄清公告称“合作尚未最终确定”,但市场情绪已然点燃,第三个涨停板。
记忆中的画面清晰如昨。前世的这个时候,他还在为下个月的饭钱发愁,偶然听到同学议论这支“妖股”,只能苦涩地错过。这一世,他坐在昏暗网吧的角落,将账户里所有的两万八千元,以3.21元的现价,全仓买入“绿源能源”。
点击“确认买入”的瞬间,心脏还是难以抑制地加速跳动了一瞬。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混合着验证记忆的兴奋与对未知时间线细微变动的警惕。资金瞬间划转,持仓列表里出现了8700股绿源能源。市值:元。
他关掉交易软件,清理掉浏览器记录和缓存,拔出U盘。接下来的五,他需要做的只是等待,以及尽量表现得像个普通学生。
周一,他照常上课,眼神放空,心思却系在千里之外交易所的电子盘上。下午放学后,他再次来到网吧同一个角落。登录账户,绿源能源的股价纹丝不动,收盘3.19元,微跌。股吧里依旧死气沉沉。莫云面无表情地关掉页面。
周二,股价3.22元,波动不到1%。网吧隔壁座位的青年在游戏里骂骂咧咧,用力砸着鼠标。莫云塞上耳机,隔绝噪音,眼神盯着屏幕上那根几乎走成直线的阴线,呼吸平稳。
周三,下午三点。莫云坐在教室里,讲台上老师的声音变得遥远。他放在桌下的手机屏幕亮着,切换到股票App需要一点技巧。距离收盘还有十分钟,绿源能源的股价突然开始异动,买盘零星出现,价格被缓缓推高到3.30元,涨幅接近3%。成交量比前几日放大数倍。教室里有人声交谈,窗外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莫云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开始了。
周四,他请假没去学校,一大早就坐在了网吧。空气依旧浑浊,但今他闻不到那些异味,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跳动的数字上。9点15分,集合竞价开始,绿源能源的委托买盘就堆到了涨停价3.53元,封单超过二十万手。9点30分,开盘即涨停,牢牢封死。屏幕被红色的“涨停”字样和巨大的买一挂单填满。股吧瞬间炸锅,各种猜测、惊叹、追悔莫及的言论刷屏。莫云背靠上坚硬的椅背,冰凉的塑胶触感透过薄外套传来。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白色的气息在略显寒冷的网吧空气中几乎看不见。第一个涨停,确认。
周五,同样的剧情重演。开盘涨停,3.88元。封单比前一更厚。传闻开始发酵,“星辰科技”、“战略合作”、“颠覆性技术”等词汇频繁出现。莫云看着账户市值变成元,已经浮盈近六千。但他知道,这远未结束。
周末两,他强迫自己远离网络,在出租屋里用最便夷面条和鸡蛋解决三餐,其余时间则用来反复回忆、推演后续的计划。股市只是第一步,而且是最简单、最安全的一步。真正的考验在后面。
新的一周。周一,绿源能源毫无悬念地再次以涨停价4.27元开盘。但这一次,涨停板在开盘半时后出现了松动。巨大的卖单开始涌现,涨停板被打开,股价剧烈震荡,一度翻绿。股吧里一片哀嚎,“主力出货”、“利好出尽”的言论充斥屏幕。隔壁机器有人捶胸顿足,大骂着割肉清仓。
莫云的眼睛紧紧盯着分时图,那根代表股价的白色曲线如同痉挛般上下跳动。成交量急剧放大,换手率飙升。他的心跳频率没有变化,前世在尸山血海中挣扎求生的经历,早已将他的神经锤炼得如同钢铁。这种级别的波动,比起魔兽的利爪和背叛者的刀锋,简直温和得像微风。
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刻。公司澄清公告即将发布,短期情绪高点已过,但真正的“星辰科技合作意向公告”还在后面(记忆中是在震荡调整两后)。对于只想赚取这第一波确定性涨幅的他来,此刻就是最佳卖点。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调出卖出界面。他没有选择市价卖出(可能卖在低点),而是挂了一个4.20元的价格,比现价略低,确保能迅速成交。8700股,全部卖出。
点击确认。
几乎在瞬间,交易记录刷新:成交价4.19元,全部成交。资金瞬间回到账户:元。
从两万敖三万六,净赚八千多,收益率接近30%。对于普通散户或许值得庆祝,但对莫云而言,这只是验证了记忆的准确性,完成了资金从零到一的原始积累。他没有任何停留,立刻将三万元整,转入了早已开通的期货账户。
剩下的六千多,他另有用途。
离开网吧时,外面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适应着光线的变化。街道上行人匆匆,汽车的鸣笛声、贩的叫卖声、店铺里传出的音乐声交织成和平年代特有的背景音。没有人知道,刚才在昏暗的地下网吧里,一个少年完成了他末世求生之路上的第一次“弹药”补给。
他没有回出租屋,而是骑着那辆吱呀作响的二手自行车,去了城西的批发市场。这里人流嘈杂,地面湿滑,空气中弥漫着香料、干货、廉价塑料和鱼腥的混合气味。他找到一家不起眼的军品劳保店,店面狭,货物堆到花板。
“老板,压缩饼干,那种保质期长的,来十箱。”莫云的声音平静。
正在看报纸的老板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学生?搞户外活动?”
“嗯,社团训练。”莫云随口应道。
“那种军用mRE(即食口粮)式的?一箱五十包,一包够吃一。保质期三年。”老板从柜台后搬出一箱样品,绿色的包装,上面印着看不懂的外文和营养成分表。
“就要这种。十箱。”莫云点头,又补充道,“净水片,那种一片可以净化一升水的,来一百板。多功能工兵铲,要质量好的,五把。高强度尼龙绳,一百米。”
老板一边记录,一边忍不住又看了他几眼,但没多问。做生意的,只管卖货。很快,货物清点完毕,堆在店门口一堆。
“一共两千四百三。怎么拿?”
“帮我搬到那边巷口吧,我叫了车。”莫云付了现金——特意从不同Atm机取出的旧钞。
老板叫来伙计,用推车将货物越市场外一条相对僻静的巷。莫云等他们离开,左右看了看。巷子深处堆着一些废弃的建材和垃圾袋,散发着霉味,没有监控,也无人经过。
他走到那堆物资前,心念微动,意识沉入魂塔。
灰蒙蒙的十立方米空间在意识中展开。他尝试着“锁定”眼前的压缩饼干箱,想象着将其“收纳”。
嗡。
一种轻微的吸力传来,仿佛空间本身张开了口。下一秒,一箱压缩饼干从原地消失。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增加,但魂塔空间的一个角落,赫然出现了那箱饼干。
有效!
莫云精神一振,如法炮制。一箱箱压缩饼干、一板板净水片、五把工兵铲、一卷尼龙绳……迅速被收入魂塔空间。十立方米的空间,收纳这些物资绰绰有余,只占据了不到十分之一的体积。看着空荡荡的地面,一种实实在在的掌控感和安全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涌上心头。
这是属于他的,绝对隐秘、绝对安全的储备。末世降临后,当别人为了一包饼干拼命时,他的魂塔里却存放着足以支撑一个队数月的口粮和基础工具。
回到出租屋,色已近黄昏。莫云反锁房门,拉上窗帘,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台灯。他坐在书桌前,摊开一个新的笔记本,开始详细列出末世初期最急需的物资清单。
药品:抗生素、消炎药、止痛药、止血绷带、消毒酒精、缝合针线、常见慢性病药物……(需分批次从不同药店购买,避免引起注意。)
高能量食品:除了压缩饼干,还需巧克力、能量棒、罐头、真空包装肉类、大米面粉(需解决长期储存问题)。
水:瓶装水大量储存不现实,需重点储备净水设备(滤芯)、净水片、储水容器。
武器:管制严格,需从特殊渠道或末世后获取。目前可准备:强弓、弩(某些地区可合法持有狩猎用途)、开刃刀具(可通过户外用品店或特殊渠道)、防暴盾牌、电击器。
能源:型发电机、太阳能充电板、蓄电池、燃油(储存危险且困难,需谨慎)、蜡烛、打火石、镁棒。
工具:从五金工具到无线电设备,从医疗手术器械到建筑维修工具,列表漫长。
衣物被褥:适应极端气候的衣物、防水装备、睡袋、帐篷。
种子与农具:长期生存必须。
……
清单越列越长,每一项后面都标注了预估数量、获取难度、优先级和大致预算。灯光将他的侧影投在墙壁上,随着笔尖的沙沙声微微晃动。房间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和笔划过纸面的声音。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车流声如同遥远的潮汐。这个夜晚,和过去无数个夜晚似乎并无不同。
但莫云知道,一切都在悄然改变。他的账户里有邻一笔滚动起来的资金,他的魂塔里有邻一批战略储备,他的计划正从纸面一步步走向现实。
就在他停下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准备将意识再次沉入魂塔空间,规划一下那三万元期货资金的具体操作策略时——
放在桌边的旧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发出沉闷的嗡嗡震动声。
不是电话,是一条短信。
发件人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本地号码。
莫云拿起手机,冰冷的塑料外壳触感清晰。他点开短信,只有简短的一句话,却让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莫云同学,关于你的器魂,有兴趣聊聊吗?——陈玄(学院退休部)”
喜欢千机变之器魂篇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千机变之器魂篇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