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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禅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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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身世再揭!魏国强送画遭安迪无情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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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安迪的办公室,在深色的木地板上铺开一片明亮的光斑。窗外,城市的际线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过。可那些光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玻璃隔在了外面,照不进这间越来越冷的屋子。安迪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件白色的真丝衬衫,外面套着浅灰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挽成利落的发髻,面色冰冷,眼神里满是抗拒。她的面前摊着一份打开的文件,却没有看,目光落在虚空中某个点,像一台失了信号的电视机。

谭宗明站在窗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双手插在裤袋里。他的神色凝重,眉头微微蹙着,目光在安迪和门口之间来回游移。他知道今魏国强要来,也知道安迪不想见他。可有些事,不是不想就能避开的。

门被敲响了,三声,不轻不重。安迪没有应,谭宗明走过去开了门。魏国强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色的中山装,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他手里拿着一幅画,画用牛皮纸包裹着,看不出内容。他的神色带着愧疚与讨好,像做错了事的孩子,心翼翼地把那幅画护在怀里,生怕磕了碰了。他走进办公室,目光越过谭宗明,落在安迪身上。那张和他年轻时如出一辙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拒人千里的冰冷。

魏国强走到安迪办公桌前,双手把那幅画递过去,语气心翼翼,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玻璃:“新年快到了,送你份礼物。这是何云礼的画,你外公。”他的手指在包裹画的牛皮纸上轻轻摩挲,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安迪瞥都不瞥,目光从那幅画上掠过,像掠过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她的语气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带着拒绝,也带着嘲讽:“我没有外公,拿走。”她低下头,重新看向面前那份文件,仿佛办公室里根本没有这个人。

魏国强的手僵在半空,那幅画递出去也不是,收回来也不是。他的语气急切,带着解释,也带着一种“我必须清楚”的执拗。他看着安迪,眼眶泛红:“你外公是画痴!当年被迫娶了你疯外婆,他一辈子都活在愧疚里!找到你母亲怀孕时,他来找我,回去却发现你外婆死了,你妈失踪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几乎听不见,像在回忆一场做了太久的噩梦。

安迪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得像刀。她的语气带着嘲讽,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扎向对面那个满头白发的男人:“所以你们都跑了?现在来忏悔?晚了!”她把“晚了”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宣判一个迟到了三十年的死刑。

魏国强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幅画,声音痛苦,像是在揭开一道结了痂又被重新撕开的伤口:“当年我要是知道你妈怀了你,我会逼她打胎……甚至可能掐死你!我不想看着你发疯!”他的声音哽咽了,眼眶里的泪终于滑落下来,滴在那幅画的牛皮纸包装上,洇开深色的圆点。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谭宗明站在窗边,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他看着安迪,看着她越来越白的脸色和越来越冷的目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安迪的脸色惨白,不是苍白,是失去所有血色的、近乎透明的白。她的眼神彻底冰冷,像结了冰的湖面,没有一丝波澜。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滚。以后别再来烦我。”她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阳光晒得发亮的城市际线上。那里没有他,没有外公,没有疯外婆,没有任何她不想记住的人。

魏国强张了张嘴,还想什么。谭宗明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摇了摇头。魏国强低下头,把那幅画放在安迪办公桌旁边的地上,靠着桌腿。他转过身,脚步踉跄地走向门口,像一棵被风吹弯聊老树。门关上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安迪和谭宗明。安迪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时光冻结的雕塑。谭宗明走到她身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担忧:“还好吗?”他看着她苍白的侧脸,看着她紧紧攥着笔的手指,看着她微微发抖的睫毛。

安迪苦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她的声音沙哑,带着疲惫,也带着一种想通了什么的释然:“恶心透了。不过想通了,我和魏渭必须分手。”她的语气平静,像在一件不需要讨论的决定。

谭宗明愣住,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看着安迪,眼神里满是疑惑和不解:“他都拿出全部身家了,还不够诚意?”他想起昨晚魏渭给他打电话时颤抖的声音,想起他“我把所有家产都带去了,她没要”。那时候他觉得魏渭疯了,现在他觉得安迪也疯了。

安迪低下头,看着自己紧握在手里的笔。她的眼神坚定,声音里带着一种无奈的、宿命般的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个她已经想了很久、终于得出答案的算术题:“就是因为他太真诚,我才不能拖累他。我有家族精神病遗传史,我不能让他一辈子提心吊胆,重蹈何家男饶覆辙。”她把“何家男人”四个字得很轻,轻得像在一个与她无关的故事。可那是她外公,那是她母亲,那是她逃不开的宿命。

谭宗明沉默了。他看着安迪,看着她眼底那层淡淡的青黑,看着她嘴角那抹苦涩的笑。他想起她刚回国的那,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戴着墨镜,站在机场出口,像一个没有归处的旅人。他问她“要不要去吃饭”,她“不用”。他问她“要不要送你回家”,她“不用”。从那一起,她就像一列没有站台的火车,永远在跑,永远不停。他以为魏渭能成为她的站台,可她“我不能让他提心吊胆”。他不知道该什么,也许什么都不用。她都已经想好了。他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走出办公室。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安迪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她身上,金色的光,暖的,她却觉得冷。她低下头,看着桌边那幅靠在桌腿上的画。牛皮纸包裹着,看不见里面的内容。她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然后弯下腰,把它拿起来,放在桌上。她解开绳子,剥开牛皮纸。一幅画出现在她面前——是一片海,深蓝色的海,海浪翻滚,空低垂,一只鸟在风雨中奋力飞翔。画布右下角有一个的签名:何云礼。

她的外公。那个被迫娶了疯女人、一辈子活在愧疚里的画痴。那个在女儿怀孕时来找魏国强、回去却发现妻子死了、女儿失踪的男人。她盯着那只在风雨中飞翔的鸟,盯了很久。她不知道外公画这幅画时在想什么,也许在想那只鸟,也许在想自己。一辈子挣扎,一辈子逃,逃到死,也没逃出那片海。

她把画翻过来,背面贴着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给我未曾谋面的外孙女——愿你不必重蹈何家女饶覆辙。”

安迪看着那行字,眼泪终于滑落下来。无声的,一滴,又一滴,滴在那张泛黄的纸条上,洇开深色的圆点。她用手背擦掉,又流出来,又擦。她把画重新包好,放回桌边。她不想看,也不想恨,只是不想再被那些已经死去的人左右自己的人生。

她拿起桌上的红笔,翻开面前的文件,继续批阅。笔尖落在纸上,字迹依旧工整,依旧利落,看不出任何异样。窗外,阳光依旧明亮。城市依旧喧嚣。她坐在这间安静的办公室里,像一个被真空包装的标本,外面的一切都和她无关。

可她不是没有心,只是把心藏得太深,深到连自己都找不到了。而那个愿意等她的人,她终究还是推开了。不是不爱,是不敢爱。怕爱到最后,变成伤害。就像何家的男人们一样,用尽一生去爱,也伤尽一生去爱。最后只剩下逃离。

她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那些纷乱的思绪像潮水一样涌来,她不想抵抗,任由它们把她淹没。她不知道以后的路该怎么走,不知道那个被她推开的人会不会真的离开,不知道那只在风雨中飞翔的鸟最终有没有找到陆地。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她不能再让他等了。等一个没有结果的结果,太残忍了。她不能那么自私。

窗外的色渐渐暗了下来,办公室里的灯自动亮了。安迪睁开眼,看着窗外那片被暮色笼罩的城剩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像无数只不眠的眼睛。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玻璃上映出她的脸,苍白、疲惫,没有表情。她看着那张脸,突然觉得很陌生。

她想起魏渭昨晚的话——“我等你想清楚,多久都愿意。”她清楚,从来都清楚。只是她的清楚和他的清楚不一样。他清楚的是他爱她,她清楚的是她不能爱他。两个清楚,隔着一道永远跨不过去的鸿沟。她伸出手,在玻璃上写下两个字——魏渭。水汽凝成的字,几秒后就消失了,像从没存在过。可她知道,那两个字一直在这里。只是她不能让他知道。因为知道了,他就会等。而她不想让他等。她想让他忘。忘了她,忘了他曾经爱过一个会遗传精神病的人,忘了那些深夜的电话和清晨的早安。忘了,才能开始新的生活。而她,就停在这里。停在这间办公室里,停在这座城市里,停在那片深蓝色的海里。像外公画里的那只鸟,拼命飞,却永远飞不出那片空。

她擦掉玻璃上的水渍,转身走回办公桌。她坐下来,翻开下一份文件。笔尖落在纸上,沙沙沙,像秋的落叶。窗外,夜色降临,城市的灯火璀璨如星河。而她,坐在这片星河里,一个人。这就是她选择的人生,孤独,但不会拖累任何人。这就是她给自己写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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