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英把布袋子摊开在石桌上,莹润的珠子滚出来,大大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她扫了一圈围着的林家三口和褚家叔侄,笑着开口:“这次赶海全靠林叔林婶带着,秀娥又帮着找位置拿工具,这些珠子哪里能全归我,咱们按人头分,每家都有份。”
林父第一反应就摆手:“那可不行!都是你亲手撬出来的,运气是你的,我们哪能要这个?我们就跟着吃了好几鲜,都占了大便宜了。”
林母也跟着点头:“就是就是,真要分我们,我们也良心不安,你跟陆以后结婚,攒着这些珠子以后打首饰不好?”
林秀娥眼睛亮晶晶盯着那堆珠子,却也咬着唇附和父母:“对,韩英,我就是凑热闹瞎起哄,本来就是你的运气,我不能要。”
褚明广也跟着:“我跟秀芝就是跟着来玩的,吃住都蹭你们的,哪能分珠子?我们可不要。”
韩英没想到大家都推,想了想,将珠子的一半分了出来。
然后又挑出几颗大的,每家分了两颗。
“既然你们都推脱,那就听我的。”
韩英按住石桌上的布袋子,语气坚定:“要是没林叔带咱们找这片生蚝礁,咱们哪能得着这么些东西?秀娥大清早陪着咱们赶海,前前后后忙活着,这本来就是大家一起得的,哪有独吞的道理。”
她着,已经把分好的珠子往林秀娥手里塞:“你拿着,大的那颗做个吊坠,的配个耳钉,正好一套。”
林秀娥攥着那两颗温润的珠子,脸都红了,推拒了半。
架不住韩英实在坚持,只好红着脸收下了:“那……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
林父林母见女儿都收下了,再推就是不给韩英面子,只好也收下了。
褚明广一开始还不肯要,韩英笑着:“褚叔,您要是不收,咱以后可没法合作了。”
褚明广哈哈一笑,也就收了:“行!那我就不客气!你这孩子,有心了!”
分完珠子,院子里的气氛更热络了。
林母把剩下的海货收拾好,用冰块镇在厨房,笑着:“今真是大喜日子,下午咱们歇着,晚上再炖一锅螺肉,再烤两条马鲛鱼,好好庆祝庆祝。”
众人都应着,各自找地方歇着。
褚明广靠在躺椅上,拿着那颗大蚝珠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觉得稀罕,忍不住跟林父闲聊:“老林啊,你知道这玩意儿能卖多钱不,人家老板应该都抢着要。”
林父磕了磕烟袋,摇了摇头:“那还真不知道。我们这里都多少年没见过这玩意儿了。起来,你们这次来,真是给我们家添了不少喜气。”
韩英靠在廊下的藤椅上,晒着太阳,想起那块沉水沉香,心里有点发痒。
她悄悄拉了拉陆知珩的袖子,低声问:“那块木头放在赵连长那里,没啥问题不?”
陆知珩低声回她:“放心,我跟赵连长打交道这么久,他嘴最严。我搬过去的时候他正带人在附近巡逻,看见是咱们托他存的东西,直接锁进了连队的库房铁柜子里,连问都没多问一句。”
陆知珩的声音压得很低,他往韩英身边凑了凑,递过来一瓣刚剥好的橘子:“早晨搬那木头的时候我蹭掉一块边角,闻着那蜜香直钻鼻子,估摸着你猜的十有八九是对的。”
韩英咬了一瓣橘子,酸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心里那点最后的不安也落霖。
她望着院墙外晃荡的椰树叶子,想着这一趟南省是来的值了。
在这待了半个多月,韩英就准备跟陆知珩告辞回家了。
林秀娥母女听他们要走,非要拉着她多住两。
最后还是韩英陆知珩有纪律,必须要回去了,她们才没再什么。
但是立马就开始给韩英准备礼物。
离别的前一傍晚,林家夫妇特意杀了只自家养的老母鸡,炖进了加了鲍鱼干的汤里,香气飘得半条村都能闻见。
林秀娥抱着个用碎花布缝好的布包塞进韩英行李里,打开一看,全是海鲜干货,还有一罐晒得干透的瑶柱:“这是我妈昨连夜给你缝的,海边潮气重,以后你要是再来,穿着它赶海方便。瑶柱什么的都是我们自己晒的,比外头买的鲜十倍,回去熬汤放几粒,鲜得不校”
韩英刚要推辞,林母就按住她的手笑:“跟阿姨还客气什么?这阵子你给我们家带来的喜气,可比这点东西金贵多了。前村的老周听我们家跟着你捡了那么些好东西,今还特意找上门来,想托我求你下次赶海带他一趟呢。”
得一院子人都笑起来。
褚明广靠在门槛上清点这几收拾好的海货,竹筐里塞得满满当当!
腌好的马鲛鱼块用棕叶捆着,青蟹用海草缠好留着路上吃。
旁边还堆着好几袋打包好的生蚝干。
这些都是他花了大价钱收的,他拍了拍筐沿满意得很:“这趟回去,给老伙计们分一分,再把那颗大蚝珠送到我相熟的珠宝行去,指定能卖个好价钱。韩英啊,以后你跟陆结婚,我这老头子厚着脸皮,拿卖珠子的钱给你们随份大礼。”
韩英笑着大方应下。
临走前,看着林母快要把陆知珩的车后备箱塞满了,顿时哭笑不得。
“婶子,再塞咱们连车门都关不上啦!”韩英边笑边伸手去拦。
可她指尖刚碰到那鼓鼓囊囊的干海带捆,就被林母轻轻拍了下手背。
“傻孩子,这都是自家晒的,又不是什么金贵东西!”林母着,又从堂屋提出个瓦罐塞进缝隙里,“这里头是我腌的咸蟹酱,就着玉米饼子吃,香得能把舌头吞下去,你们城里可买不着这口鲜。”
陆知珩靠在打开的车门边,眼里全是笑意。
看着韩英被林家三口围着往怀里塞东西,像个被长辈疼爱的辈。
他伸手扶了扶要滑下车的竹筐,冲林父林母点头:“叔,婶,以后我们有空肯定还来打扰你们,到时候还得再麻烦林叔带我们去赶海。”
“什么麻烦不麻烦!”林父磕了磕烟袋锅子,烟丝的火星在晨光里明灭,“你们能来,我们家这滩涂都跟着热闹。下次来提前捎个信,我给你们留着最肥的花蟹,再把东边那片没人去的礁石湾空出来,保管比这次收获还多。”
褚秀芝提着最后两个装着海鳗干的布袋跑过来,往后座一扔,拍了拍手:“行了爸,韩英他们该走了,我们也准备吧,再磨蹭赶不上中午的渡轮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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