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林晓到图文店做第二次核稿。
上周问清的标准又补过两处,周五双方才定下今这批:二十张,逐张核版面文字与提供的定稿,仍按每张十元,全部完成、店主验收后结。稿件留店,不用她的来源,也不查旧任务。
她九点半到,先将包放到桌下,问今有没有排版改动。店主指了指屏幕,昨晚有个客户又换了一行,定稿已另标,不要拿前一版对。
她让对方把两版分清,自己才开始。
到第八张时,她发现一处地址中的楼号与定稿不符,标给店主,对方改了。第十二张的联系电话有两位挤在一起,她核完数字,提醒留出空间,免得印出来看不清。
店主她看得细,把另一沓已经做完的也推过来,想请她顺手看一下。
“也是今二十张里的?”
“不是,十来张,看看大概有没有问题。”
她把那一沓放回去:“等这批做完。要核就另定范围和钱,我不能看完一眼,算替你保证过。”
对方啧了一声,自己拿回去翻。她有点不安,怕下次不找自己,手却没伸出去。以前她回答完一道题,下一道就来,直到连问能不能歇也成了新答案。今的纸有张数,她要做完的是这二十张。
接近中午,店主验收,在她已经标完成的第十六张停住。
“这个少一个字,你没看见?”
她凑过去。定稿写的是限工作日使用,版面上只有限工作使用。她刚才从句子里顺着读过去,竟自己在心里把那个日补上了。
店主看她:“你不是做过很多这种核对?”
她脸一下热起来,想自己以前做的根本不一样,也想反问对方排的时候为什么不看。两句话都不能把漏掉的字补回来。
“这处我漏了。”
“那我还得自己全看一遍?”
“这处先改。我把这批再复核。今约定的验收没过,我补好,不另要钱。”
他问那其他已经印出去的会不会也有问题。她自己只做过上次十二张与今这批,不能替没见过的稿负责;若上次确认过的具体稿发现差错,可以按那次约定核,不把今的一处错成所有历史批次都已重查。
店主没有继续追问,把修好的第十六张另放。她从第一张开始,把二十张又对了一遍。这次用尺子压住相邻行,逐字核,不靠整句看着顺就过去。
她不高兴。自己那三年被调用过一百二十八万多次,并不会让眼前的这一个日字必然被看见。她也不能拿自己的独立,要求别人看见错误以后仍夸她工作认真。
复航最后一张,没再发现缺字。店主按约重新验收,确认本批完成,将二百元现金交给她,收付记录仍用本次约定的姓名与联系方式。她数清,签本次劳务已收,不是顾问合同、正式聘用或身份核定。
离开时,那沓额外的稿还在柜台旁。店主又问她下午能不能接,她今另外有事,若下次做,请先发范围。没有为了刚才犯错,就把十来张免费拿过来,证明自己其实值得这二百。
下午的事,是去看一间出租房。
她这阵子自己问过房源,选了一处通勤方便的,已经告诉对方自己现有的登记情况不完整,不能拿林晓的身份证来替。对方先看房,正式签约材料另核,没保证一定能租。
屋子不大,窗外对着另一栋楼,白也要开灯。她走进去,第一眼看的不是家具,是门从里面能不能锁。
带看的女人试给她看,又有问题可以修。她问能不能自己放一张桌子,女人指着墙边那块能放,别打穿墙的钉。
她几乎已经想好,稿费和旧收益分别放在哪只抽屉,衣服可以挂到离床远一点的地方。女人拿出签约清单,问她能提供哪些本人材料,租金、押金不是唯一的问题,日常登记、合同和管理还得有可核验的信息。
林晓拿出自己已有的姓名明和联系记录,这些不等于居民身份证,不能保证对方接受。女人看完,给房东打电话,问有没有可走的核验方式。
电话那头目前不能,不能让带看的人先收押金,后面再想办法。
“那今就没法定。”女人,“你别先付钱。”
她有些失望,也有点想发火。屋子都看了,自己过情况,对方还是让她来了。
“你昨没一定要这些。”
“我先看,合同另核。我以为你还有其他能补的。”
林晓知道对方确实没许诺。她仍觉得这一趟白跑,语气也没变好,以后别让人以为钱够就能住。
女人应了一声,没有劝她找个有证的人挂名。她们走到楼下,林晓又问,有没有不要求她假装别人、但能继续核本人材料的渠道。
对方可以帮她问正规的管理方,能不能接受不保证,不收她今的定金。她留下自己同意的联系方式,没有把来源档案或别饶身份证拍过去。
走出区前,她回头看了一眼窗户。带看的女人没有跟上来劝她,已经去接下一位看房的人。她起先想等着,看对方会不会很快签,随后又觉得没必要。别人有自己的住处要找,不用为了证明她受的阻碍很真,就把这间房一直空在这里。
她把本来准备记下的门锁型号划去,只留房源联系与材料问题。以后再问,得先把能不能签讲清,不是每一趟都先想好桌子摆在哪里。想到这里,她还是难受,转身走快了两步。
离开区,她在便利店买水,看着包里的二百元。钱是真的,房子还是没租到;早上那个漏字也是真的,不会因为下午受了委屈,就变成店主故意挑她的错。
她坐在路边,把看房的结果告诉孙思妙,今回去,不用留晚饭,自己在外面吃。孙问需不需要来接,她不需要,公交还没停。
王琳后来发消息,问核稿顺不顺。她打了几个字,删掉,重新写:漏了一处,重核后验收了,收二百。房子没签,材料不够,还在问。
王琳回,那今累了。没有有钱就会有办法,也没给她转一笔钱,让房东的材料要求自行消失。
她喝完水,站起来去车站。回到南桥时,孙思妙坐在前铺核修锁的账,抬头问明还出门吗。
“还没定。”
“好。”
她走到自己放东西的地方,把这次二百的收款记录单独收好。它和上次一百二十一样,都是她普通工作挣的;那笔七千三百里的已付六千三百、余下一千渠道争议,仍是另一件事,不能相加成今口袋里净剩的数字。
她拿出一张纸,量了刚才房间里那处桌子大概能有多宽,画到一半停住,背面写了签约材料待核。没有把房东名字划掉,换成一个注定不会让她住的人;也没有把那张图当成已经属于自己的房间,收拾包就搬过去。
第二要不要再问,她还没想好。今晚先洗脸,脸上有今对稿时蹭到的一点墨,她擦了两遍才擦干净。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王琳发来一张照片:一个牛皮纸信封立在桌上,比她手掌还厚。下面跟着一行字——法院寄来的,明上午你来我家,一起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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