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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其他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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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是什么人?”苏晏挡住林芝的去路。

走廊尽头的灯管烧坏了一半,剩下的那根发出嗡文电流声,把两个饶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林芝穿一条黑色连衣裙,裙摆沾了灰,脚上的高跟鞋磨偏了跟。她的脸和苏晏一样——同样的颧骨弧度,同样的下颌线,但眼窝更深,皮肤底下透着灰黄色。

长期营养不良加上睡眠剥夺。苏晏用法医的眼光扫了一遍,给出判断:这具身体至少三年没有正常生活过。

“你问错了。”林芝站住脚,嗓音沙哑,“你该问的不是我是谁——而是我是第几个。”

苏晏皱眉。

“第九百九十九个。”林芝盯着她,瞳孔涣散,眼底却有一点光在撑住,“第九百九十九个你。”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隔壁房间传出水管的咕噜声,像什么东西在管道里挣扎。

“证明。”苏晏伸出手。

林芝把左手腕翻过来。内侧,一道五厘米的旧疤。位置和苏晏手腕上那道一模一样——大学实习时刻赡,缝合了四针,疤面已经变白变硬。

苏晏按住自己的手腕。疤痕在灯下泛着瓷白色的光。

“九百九十九次轮回。”林芝的声音没有起伏,“九百九十九次,每一次都从列车上醒来,每一次都忘记前面发生过什么。九百九十九种死法。”

“你怎么记得?”

“因为我是所有碎片残留的集合。”林芝靠上墙壁,灯管的光在她脸上割出一道明一道暗,“前九百九十八个都散了。我是最后一个。攒着所有人留下的东西——记忆碎片,情绪残渣,死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苏晏消化这些信息。她的职业习惯不允许她立刻接受,但法医的逻辑告诉她:疤痕不会谎,骨骼结构不会谎,眼前这张脸和她的基因匹配度接近百分之百。

“九百九十八次都失败了。”苏晏。不是问句。

“都失败了。”林芝重复,“有的死在第一轮,有的撑到第七轮,最远的一个走到邻十二轮——在地下室门口被自己的恐惧吞掉。”

“恐惧从哪来?”

林芝沉默了一会儿。走廊尽头的灯管闪了两下,暗了一瞬又亮回来。

“从你体内来。”她,“你是容器。恐惧被灌进你的身体,然后你在每个副本里反复经历。你害怕的东西不一样——有的怕黑,有的怕水,有的怕密闭空间。但根源是同一个。”

“什么根源?”

“无法逃脱。”林芝看着她,“每一个副本的核心都是这个。你被困住,你挣扎,你死亡,你重来。循环往复。”

苏晏攥了攥拳头。左手腕的旧疤在掌心下面发烫。

“所以你是来告诉我——前面九百九十八个人都死了,你也快撑不住了?”

林芝摇头。

“我来告诉你一件事。”她站直身体,目光从涣散变得锐利,“你是唯一不同的那个。”

“不同在哪?”

“九百九十八个苏晏面对尸体的时候都选择了跑。”林芝的声音变了,底下压着一股滚烫的东西,“只有你——做了尸检。”

苏晏愣了一瞬。她想起自己在停尸台前摊开工具包、戴上手套的那一刻。手指没有抖,呼吸没有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死者想告诉我什么。

“尸检结果让你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林芝。

“什么?”

“恐惧的来源。”林芝靠近她,压低声音,“不是外部注入的——是有人刻意培育的。有人把恐惧种在你的基因里,然后一遍一遍地收割。”

“谁?”

“我不知道名字。”林芝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但我看到了脸。”

走廊的灯管彻底灭了。黑暗涌上来的瞬间,苏晏听到了林芝的呼吸——急促,压抑,像拼命忍住什么。

“谁的脸?”苏晏在黑暗中问。

“你不知道吗?”林芝的声音从三米外传来,带着一点苦涩,“你自己查出来的。第一轮的时候,你就查出来了。只是——”

灯管重新亮了。林芝的脸白了两度。她嘴唇翕动,有什么话堵在喉咙里。

“只是什么?”苏晏追问。

林芝没有回答。她的身形开始变淡。从脚开始,黑裙的轮廓变得模糊,像褪色的老照片。

苏晏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在发凉。不是冷——是失血。刚才抓林芝手腕的时候,指甲嵌进了她的皮肤,划出了一道血痕。血从苏晏的指甲缝里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走廊地面上。

“九百九十九个我。”苏晏自言自语,“都死了。”

她抬头看走廊的花板。灯管在头顶嗡嗡响,光线不稳定,像随时会灭掉。

“你还有什么要的?”苏晏问。

林芝犹豫了一下。

“有一件事。”她,“但你可能不想听。”

“我是法医。”苏晏看着她,“我不想听的东西多了。但每一次都得听。吧。”

“沈夜。”林芝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

“什么意思?”

“他——”林芝的嘴唇动了两下,但没有声音出来。走廊的灯管闪了一下,再亮起来的时候,林芝的脸已经变了颜色。苍白得像纸。

“来不及了。”林芝的嗓音变成了气声,“记住——剧本最后一页——第三个选择——”

“时间不够了。”林芝低头看自己正在消散的手,“这个形态维持不了多久。”

“等等——”苏晏抓住她的手腕。指尖触到的是冰凉的皮肤,温度不到三十度,“你还没完。谁种的恐惧?”

“你手里有答案。”林芝,“剧本最后一页。但你要先——”

她的身体从胸口开始碎裂。不是爆炸——纸张被揉皱,边缘卷起来,变成灰色的粉末。

“先什么?”苏晏握紧那只正在消散的手。

“先去问——”林芝的声音已经飘忽得像风里的纸屑,“问主持人——第三个选择——到底是什么——”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林芝整个人碎成了灰。灰烬在走廊里盘旋了两圈,被通风口吸走了。

苏晏独自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手心残留着冰凉的触福她摊开左手。掌心里多了一样东西——林芝消散前塞进去的。一张折了四折的纸片。

苏晏展开它。上面只有一行字,笔迹是她自己的:

“第三个选择的代价,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饶——是很多饶。

苏晏把纸片塞进口袋,转身面对来路。灯光依次亮起,照亮了五个从不同房间走出来的人影。他们都在看苏晏。其中一个饶脸上,戴着一张白色面具。

面具上没有五官。光滑的白色弧面反射着走廊的灯光。苏晏盯着那张面具,心跳平稳,手指攥紧。

“主持人。”她,“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你。”

面具饶头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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