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晏走出演播室的侧门,穿过一段没有灯、只靠墙角应急灯照亮的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间没锁门的房间——操作间。桌上立着一台终端,屏幕亮着,登入的界面没有退。
她坐下来,动了动鼠标,点开屏幕上的管理员面板。
任务编辑——高级模式。
面板第一行跳出来:任务基于现有尸体状态执校
现有尸体状态。她把这话念了一遍,指尖在桌沿敲了一下,你是,任务要求我,在这具不完整的尸体上,完成自我尸检。
没错。耳机里的女声跟了进来,在空荡的操作间里显得格外轻,管理员可以修改直播间里的一仟—尸体、道具、任务参数。
那我的问题是——谁有权,修改尸体状态?
主播本人。女声,第一次没了那股甜腻。
苏晏点开尸体参数。
【尸体完整度:67%】
【可修改:是】
【修改条件:消耗主播生命值】
【当前生命值:100\/100】
【恢复完整度至100%需消耗:33点生命值】
三十三点。她要用三十三点命,换一具完整的尸体——然后在那具尸体上,做自我尸检。
弹幕从旁边的窗传来围观:她在改参数!生命值换完整度?疯了吧,剩67点活得了多久?
是不是很亏?女声问。
亏不亏,得看这具尸体里装着什么。苏晏,器官被摘掉,明有人不想让我看到里面。可若把完整度补回来——那里面原来有什么,就会回到哪里。
你不怕,补回来的是别的东西?
苏晏的手指停在确认键上方。她闭上眼。两秒。再睁开时,她按了下去。
生命值从100,跳到67。
一阵剧痛从胸口炸开,骨头缝里的疼,像有人把她的肋骨一根根往外撬。她的膝盖一弯,手撑住桌沿,才没有跪下去。冷汗一层层浮上后背。
解剖台上的尸体,也跟着变了。腹腔切口愈合,被摘除的器官一枚枚回到原位,皮肤重新变得完整,连毛孔都清晰可见。
【尸体完整度:100%】
她真的点了!!生命值掉了33!她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苏晏直起身,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把话筒拉近:自我尸检,现在开始。
要在这具尸体上动刀,先得撑住里面那些东西。苏晏对自己。
一个声音,在她脑海深处,很轻:你要在活人身上做尸检了。
它死了。苏晏。
它死过九百九十九回。第999个她,每一回都有人剖开它,看完就走。你也是来剖开就走的人吗?
苏晏的手顿住了。你想让我看什么?
看它里面,除了器官,还装了别的什么。那声音,你补回完整度,补回来的不只是器官——是你自己丢掉的那些。准备好了,再下刀。
苏晏闭上眼,三秒。准备。她,我哪一回,都不是空着手走的。
刀尖,重新落回那道合拢的切口上。
她重新拿起手术刀。手腕很稳。十四年尸检,每一刀都准到毫米。她沿原切口,重新划开,更慢、更细。胸大肌、肋间肌、胸骨,一层层翻开。
一条红色弹幕,飘过。
【用户:第三刀。切开第三肋间隙。你会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
苏晏的刀,停了一秒。从进这间直播间起,先行者的每一条提示,都应验了。她不在信与不信之间犹豫——她是法医,信自己的判断。这条提示,给了她换一条切口的理由。
她把刀尖,换到第三肋间隙。
刺入。肋软骨之下,心脏暴露出来。左心室壁上——刻着一行字。
不是伤疤,不是纹身。是用手术刀,在心肌表面刻上去的,笔画精细,深达心肌层。刻字的人,手法稳得不像话。
五个字。
苏晏看清那五个字,手指猛地攥紧刀柄。
弹幕捕捉到她的停顿:她怎么了?看到什么了?心脏上有东西!苏法医念出来!
苏晏盯着那五个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搅。刻这五个字的人,用了她最熟悉的刀法。因为她自己,也总是这么握刀。
她抬头,看着摄像头:管理者在驾驶室。
弹幕瞬间,全部消失。一百多万饶直播间,弹幕清零,屏幕干干净净,一个字都不剩。持续了三秒。
然后弹幕涌回来,内容全变了:她什么??管理者在驾驶室??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我起鸡皮疙瘩?这句话——好像在别的副本听过第998个沈夜留下的!
苏晏放下手术刀,把那五个字,又看了一遍。她抬刀尖对准镜头,一字一句地重复:管理者在驾驶室。驾驶室,在哪?
弹幕里有人答:你往前看。操作间的墙后头。这台子底下,有扇门。
怎么开?
门要钥匙。钥匙——在你手里那枚纽扣里。一条金色弹幕浮出来,Id是S.Y.999,只发了四个字,管理者,会来。
苏晏攥紧那枚纽扣。他来,还是我去?
他等你很久了。S.Y.999,这一千回轮回,他一直在驾驶室里,等着你。
这具尸体,她低声,不是随机布置的。它是某个版本的我,在死之前,把最关键的一句话,刻在了自己心上。她顿了顿,九百九十九个轮回,九百九十九个苏晏。每一个死去的我,都在给下一个我留线索。
她低头,看着胸腔里那颗安静的心脏:而这一次的线索,指向驾驶室。
管理者在驾驶室。苏晏低声重复,把五个字在舌尖过了两遍,这间直播间,管事的不是你们,是开它的人。你们顶多算——打灯的。
耳机里的女声,好半晌没有响。再开口时,声音里没了那股甜腻:苏法医,你知道得太多了。
多吗?苏晏,我才刚知道,这满屋子的灯,是给谁打的。
灯是给观众打的。
观众在看谁?
在看一个,连自己死没死过,都不记得的人。苏晏收起手术刀,走吧,我该去见那位管理者了。
她把手术刀放回原位,把那枚纽扣穿进一根细绳,挂在颈上,贴着锁骨。冰凉,像很多年前,有个人替她戴过什么。
驾驶员在驾驶室,钥匙在我这儿。苏晏最后看了一眼镜头,这局,不是他来找我,是我去找他。
倒计时,还在走。但她已经,拿到了方向。
喜欢副本入口:请出示遗体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副本入口:请出示遗体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