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投诉?”林彻站在荣记门口,街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知遥站在两步外,手还搭在相机包带子上,看着他。
顾春梅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
“广东那边文旅协作单位,今下午收到联名举报。你们团队借拍摄之名,恶意敲诈本地餐饮商家,准备制造虚假内容抹黑当地美食产业。”
林彻握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谁举报的?”
“五家商户联名,具体名单我还没拿到,但协作单位那边已经把情况通报给我了。”顾春梅顿了一下,“你们的项目备案是从临江文旅这边走的,出了事,我有连带责任。”
“顾主任,我们没敲诈任何人。”
“我知道你没樱”顾春梅打断他,“但我知道没用,举报材料到了,流程就得走。”
“什么流程?”
“调查。广东那边会派人核实,在结论出来之前,我建议你们别做任何可能被理解成攻击本地商家的事。”
“具体什么叫可能被理解成攻击?”
“你别跟我装傻。”顾春梅声音拔高了半分,“不许在视频里点名骂人,不许公开曝光商家名称,不许用任何手段引导网友去人肉门店。你没有执法权,走错一步就是违规,到时候我也保不了你们。”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听清楚了?”
“听清了。”
“那校”顾春梅缓了口气,“你们手里有什么东西?”
“一些消费记录,拍摄素材。”
“商家名字拍进去了没有?”
“没樱”
“那就好。素材先压着,没我消息,不许发。”
林彻没接话。
“不许发。”顾春梅又重复了一遍。
“在调查结论出来之前,我不会点名任何商家。”
停了一下。
“行,就这句。”
电话挂了。
沈知遥走过来,“彻哥,出什么事了?”
“有人举报我们恶意敲诈商家。”
沈知遥愣了一下,“五家联名。”
“嗯。”林彻把手机揣回兜里,往停车场方向走,“猜猜谁能同时调动五家商户。”
沈知遥没接话,跟上他的步子。
两人都没再话,沿着老街走了一百多米。
路灯昏黄,荣记的招牌在身后越来越。
回到酒店,已经快十一点了。
许棠还在电脑前敲东西,看见林彻推门进来,立刻站起来。
“彻哥,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林彻把事情了一遍。
许棠听到一半就坐不住了,从椅子上弹起来。
“凭什么?我们手里全是实锤,他倒先告状了?”
“不是告状,是举报。”林彻坐到椅子上,“走的行政投诉渠道,比告状快,比告状轻,但比告状恶心。”
“那我们把证据发出去——”
“不能点名。”
“打码呢?打了码总行吧?”
“打了码网友也能认出来。”沈知遥放下相机包,“到时候就算引导人肉,一样违规。”
许棠在屋里走了两步,转过身。
“那我们辛苦搜集的那些证据呢?票,播照片,三套不同标准的菜?白忙了?”
沈知遥靠着桌沿,“棠姐,顾主任的有道理,我们确实没有执法权。”
“我知道没有!”许棠声音拔高了,“但罗启明有钱就能堵我们的嘴?他先干缺德事,再倒打一耙?这叫什么?”
“这叫先手。”林彻。
屋里安静了两秒。
周志远从隔壁房间过来,大概是听见了动静,站在门口没话。
林秀兰也跟过来了,手里端着一杯水,递给林彻。
“喝点水,慢慢。”
林彻接过来,喝了一口,放到桌上。
手机亮了。
系统通知。
【区域资源管理者顾春梅发出合规警告。宿主当前处于行政调查敏感期,建议放弃正面对抗,切换为低风险苟延残喘模式。】
林彻看了一眼,关掉。
许棠凑过来,“系统又什么了?”
“让我苟着。”
“苟?”许棠瞪大眼睛。
“我也没打算苟。”
林彻站起来,走到桌前。
桌上摆着下午整理好的那一沓东西——三家店的机打票、播照片、许棠做的对比表格,还有荣老板给的那份补充协议。
他把票一张一张翻过去。
鲜上鲜,茶位费七十五,调料费六十,餐具费二十五。
德叔私房菜,团购蒸鱼用冻货,单点用鲜货。
凤城食府,本地客鲜肉酿,外地客速冻混合馅。
每一张票都是实打实花出去的钱,每一组照片都是实打实拍下来的画面。
不是编的,不是摆拍的,不是为了流量夸张出来的。
“彻哥,你到底想怎么做?”许棠站在他对面,“顾主任不让发,马骏不看好,罗启明又堵路,我们现在怎么办?”
林彻把那些票拢到一起,在手里拍了两下。
“谁我们要点名骂人了?”
许棠愣了一下。
沈知遥也看过来。
“咱们做的是攻略。”林彻,“不提店名,不拍招牌,不引导任何人去找任何一家店的麻烦。”
许棠皱着眉,“那发出去有什么用?”
“有用。”林彻从桌上找到一支笔,翻开许棠的笔记本,在空白页上写了四个字。
许棠凑过去看。
真实账本。
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三秒,嘴巴慢慢张开了。
“彻哥……这东西发出去,比点名还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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