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项伸手,险些直接触碰少年下颌,语气蛮横霸道,毫无遮掩:
“今日本公子好心情,不砸你铺子,也不罚你银两。”
“就让你儿子随我回李府伺候几日。
伺候得本公子开心,往后你济世堂,在平州城内便可安然无忧,无人敢动分毫。”
这话赤裸裸、污秽不堪。
药铺少女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拉住兄长衣袖,满眼恐惧。
少年面皮通红,又羞又怒,一身傲骨不肯折辱,挺身抬头,眼底带着隐忍的怒火:“公子自重!”
“自重?”
李项笑意越发阴邪。
“在平州地界,本公子便是规矩!我要你,你便得从!”
他不耐烦地挥手下令:“来人,把人给我带回府去!好好梳洗伺候本公子!”
两旁恶仆立刻狞笑着上前,就要动手拖拽俊秀少年。
街边远处,围观百姓敢怒不敢言,人韧头屏息,唯有细碎至极的耳语在人群里悄然流淌。
“完了……济世堂这孩子生得太俊,早就被人盯上了。”
“谁不知道李家二公子专好男风,平日里强抢清秀少年是常事,官府装聋作哑,根本没人敢管。”
“可怜老郎中一生行善,偏偏摊上这事,这一去,孩子这辈子就毁了……”
“平州三家当道,李家更是横行无忌,在这城里,他们想要谁,便没人能逃。”
街边百姓细碎的私语,一字一句钻进林黛玉耳郑
好男风、李家二公子、强抢清秀少年、肆意折辱……
林黛玉脸色骤然一沉。
无需细想,必然就是当初百般折辱林竹的那人。
今日真是冤家路窄。
她正暗自思忖之际,药铺之中骤生剧变。
那俊秀少年尹洛看着步步逼近的恶仆、看着李项满眼污秽戏谑,清白受辱、傲骨难折,已然再无半点求生之心。
他猛地挣开父亲与妹妹的手,双目赤红,决然冲向一旁粗木立柱,只求一死保全清白。
“爹!妹!孩儿对不起你们,为了不让家门蒙羞,连累家门,孩儿先走一步!”
老郎中肝胆俱裂,凄厉哭喊:“洛儿!不可!”
少女泪崩扑上:“哥——!”
父女二人眼睁睁看着少年赴死,瞬间魂飞魄散。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素影快如惊鸿,转瞬横拦在立柱之前。
林黛玉抬臂,轻描淡写一挡,稳稳接住尹洛倾尽余生、拼死撞来的力道。
全场骤然死寂。
尹洛整个人僵在原地,满目震愕。
他方才是抱定必死之心、全力冲撞,力道刚猛决绝,竟被眼前看似单薄的少女徒手稳稳拦下,纹丝不动。
李项先是一怔,转瞬嗤笑出声,满脸讥讽戏谑。
“哟?方才哭得刚烈,撞得决绝,本公子还当你真是宁死不从的硬骨头。”
“闹了半,原来是装模作样博同情,特意找个女子来救场?”
尹洛心绪苍凉,回过神来,看着身前陌生的林黛玉,声音沙哑疲惫,带着万般绝望:
“姑娘,多谢你出手。”
“但你不必拦我,更不必蹚这浑水、掺和进来。
李家势大,平州无公道,你救我一时,只会连累自身,得不偿失。”
林黛玉立在他身前,身姿纤薄,却稳稳挡下所有风雨。
“世间不平,有人撞见,便有人该管。今日我既遇上了,此事,我管定了。”
此话一出,药铺内外一片哄然讥笑。
围观百姓纷纷低声议论,满是摇头、嘲讽与不忍:
“这姑娘怕是外地来的,不知高地厚啊!”
“那可是李家二公子!平州最不能惹的人,官府都不敢管,她一个外乡弱女敢出头?”
“年纪轻轻白白送命,真是不自量力!”
“可怜啊,不仅救不下人,回头自己也要遭祸!”
……
周遭嘲讽入耳,李项听得愈发得意,抬眼轻蔑打量林黛玉,放肆大笑:
“你管?”
“本公子倒想问问,你区区一个不知来路的丫头,凭什么管我李家的事?”
林黛玉抬眸,眼神冰冷,直视着嚣张跋扈的李项,淡淡开口:
“凭王法,凭公道,凭理良心。”
李项像是听到了大的笑话,挑眉戏谑:
“王法?公道?”
“在平州地界,我李家,便是王法!我李家,便是公道!”
尹洛听得浑身冰凉,低声急劝:“姑娘,你快走吧!不要再为我言语,快走!”
老郎中也慌忙拱手哀求:“姑娘老朽求求你,快别多言!惹不起李家,别白白害了自己!”
林黛玉立在满堂狼藉的药铺之中 ,目光冷冷扫过张狂放肆的李项。
“从前你们在平州无法无、横行无忌,是世人畏你李家权势、无人敢管。”
“今日我在此,你的横行霸道,到头了。”
李项先是一怔,随即轰然大笑,眼底满是轻薄与阴邪,上下肆意打量着林黛玉,满脸贪鄙:
“呵!哪里来的不知高地厚的丫头片子,也敢在本少爷面前大言不惭?”
他嘴角勾起一抹荒淫的笑,色心骤起:“不过瞧你生得清秀雅致、模样可人,倒是合本少爷的眼缘。
方才那个尹洛本少爷要定了,如今再加一个你,正好一双,一并纳入我李府伺候!”
“来人!把他们全都给我拿下!”
一声令下,李家七八名恶仆摩拳擦掌,凶神恶煞就要扑上前。
一旁雪桃早已气得浑身紧绷,护在林黛玉身前,厉声怒喝,声音清亮震场:“你敢!”
话音刚落,她身后十名护卫齐齐踏出一步,身形挺拔、气息凛冽,瞬间将林黛玉、老郎症尹洛兄妹牢牢护在身后,壁垒森严。
满街围观百姓瞬间屏息,谁也没想到,这看似孤身弱质的姑娘,身边竟藏着这般精锐人手。
李项浑然不惧,只当是虚张声势,愈发嚣张跋扈,厉声再喝:“我有什么不敢的!不过是几个装模作样的下人,通通给我拿下!死活不论!”
一众恶仆应声猛冲而上,拳打脚踢,招式粗野狠厉,皆是平日里欺压百姓的蛮横路数。
雪桃眼神一厉,不待旁人动手,身形一闪,率先迎上前去。
她身姿利落矫捷,进退如风,出手快得只剩残影,掌风凌厉、招招制担
不过转瞬之间,接连数声闷响、痛呼此起彼伏。
砰砰几声!
冲在最前的几名恶仆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雪桃尽数掀翻在地,手腕脱臼、腰腿挫伤,一个个瘫在青石板上蜷曲哀嚎,连挣扎起身都做不到。
余下几人吓得心惊胆战,硬着头皮再冲,却被紧随而上的护卫片刻肃清,尽数倒地不起。
不过短短数息,李家一众打手,全军覆没。
雪桃立在原地,衣袂未乱,神色冷傲,瞥了眼满地痛哼打滚的恶仆,不屑嗤笑一声:“嗤!一群酒囊饭袋的草包,也敢仗势欺人。”
药铺内外,死一般寂静。
围观百姓个个瞠目结舌,连呼吸都忘了。
李项脸上的戏谑笑意彻底僵死,瞳孔骤缩,满脸不敢置信。
他带来的这些仆从,皆是李家专门豢养的打手,平日里在平州街头横行霸道、从无败绩,今日竟然连对方一个侍女都打不过?!
他又惊又怒,气急败坏地对着地上哀嚎的下人怒骂:“起来!都给我起来!一群废物!连一个丫头都打不过,养你们何用!”
地上的恶仆疼得浑身发抖,个个骨折挫伤,挣扎半也无人能站起,只能捂着伤处苦苦呻吟。
尹洛站在原地,怔怔看着眼前一幕,眼底满是震惊与动容。
他本以为今日必死无疑、清白尽毁、连累家人,却没想到,竟会被一位素昧平生的外地姑娘出手相救。
老郎中牵着女儿,早已激动得眼眶发红,连连躬身道谢,声音哽咽:“多谢姑娘!多谢诸位壮士!今日若不是你们,我阖家……阖家便彻底完了!”
街边百姓彻底变了神色,先前的嘲讽、轻视、惋惜尽数化作震撼与敬佩,纷纷低声议论。
“呐!这姑娘身边的人竟这般厉害!”
“李家的打手居然被全数打倒!这一次,李家恶少是踢到硬茬了!”
“平州这么多年,终于有人敢治他了!”
嘈杂声中,李项面色铁青,又羞又怒,骄横多年从未受过这般屈辱。
他死死盯着雪桃,又看向神色淡然、立在人群之前的林黛玉,眼底翻涌着暴戾与阴狠,咬牙嘶吼:
“好!好得很!你们敢打我的人,敢坏我的事!”
“你们可知我是谁?我乃平州李家公子李项!今日你们动我分毫,踏我李家脸面,我定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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