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他们,孙楚,我们第一次见面那,你猜我为什么会在森林里逃命!我虽然已经与母虫结契,但是还没有彻底融合,虫族没有把我当作同类,本质上我还是个人,但是他们却没有把我当人,抢走我所有的资源,如果不是你给了我一个阵里的位置,那一次我已经死了。”
“也只是个别人而已,你不能……”
“哈哈哈,后来的每一次,我都没让他们活!等我与虫契彻底融合,我便可以在森林里自由出入,谁敢动我,我就让他死无葬身之地!孙楚,你大义凛然,你只我,可你知道多少人选择和母虫结契吗,我们只是想活啊!作为人不让我们活,就是当一只虫子,也想活啊!这些人里只有我还保留有人族的模样和意识,这是多大的机缘。我有什么理由不珍惜!”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那又怎样。”李茂笑道,“我能活,他们必死。”
这时候,生机门门主开口:“事已至此,多无益。孙道友,请助我拖住李道友,我们现在要完成最后的程序。”
“可是我们人数不够!”有两个全知境大能已经被对方杀死。
“无妨,各个宗门的灭障境弟子已随时待命,少几个全知境,便填补几百个灭障境,断不会影响大阵修复。”
李茂闻言冲向那些已经将能量转化完全的大能,被孙楚和生机门门主死死拦住。
生机门的大能相继走向大阵,向大阵内输入能量。
孙楚劝道:“他们如今为了人族赴死,肯定活不成了,你的仇也算报了,又何必执着。”
“我受的伤害就这么算了吗!他们死了还能留一个救世的美名,谁又记得这阵是谁毁坏的,谁又记得他们曾经恃强凌弱、视人命如草芥。凭什么,凭什么他们活着的时候仗势欺人、活得肆无忌惮,死了还能受后世敬仰、享受后人香火。理何在!孙楚,你再拦我,我绝不留手!”李茂的攻击越来越狠厉。
孙楚却是分毫不让:“李茂,你回头吧。你受了委屈,没道理拉着无辜的其他人一起去死。那些努力修炼、努力活着的人,他们就不委屈吗!凭什么由你来决定他们的生死!”
这一会儿功夫生机门大能陆续清空体内能量,仅剩一具毫无生机的空壳。生机门的弟子们没有能力阻止李茂,便绕过战团,默默为门内前辈收尸。
李茂的控诉他们都听在耳里,但人死为大,在他们看来,即便自家长老死前做过错事,如今为了人族未来牺牲,之前种种,也该一笔勾销。
三人缠斗在一处。
李茂终于失去耐心,他借助虫契的力量,在后背生出一对翅膀,陡然加速,孙楚和生机门掌门瞬间便落了下风。
再打下去也不会有胜算。
生机门掌门退出战圈,扔出一张传音符后对孙楚:“请孙道友为我争取时间。”
随后开始转化体内的能量。
孙楚咬牙硬撑,他心中又何尝不明白,他能活到现在,是李茂始终对他留手,他留下应对,生机门门主还有机会转化能量。
一人死,百人活。
只是,随着李茂激活体内虫契,此刻他双臂也变成利刃,脸上表情冷峻,越来越不像人,对孙楚下手也越来越不留情。
即便如此,孙楚也咬牙死死撑着,法器被毁就换一个,短短一刻钟,他的法器被毁了三个,仅剩手中一把长剑。
直到长剑也被毁。
援军终于赶到,是剑门的灭障境弟子,他们如扑火的飞蛾,悍不畏死的对上李茂。
同时,他们也带来剑门的镇宗法宝清云剑,交给在场唯一的全知境大能孙楚,孙楚如虎添翼,一剑斩断李茂的双臂。
李茂此刻已不能人言,发出尖锐的悲鸣。
孙楚却是毫不心软,接连几剑刺破他身上的虫甲,在众饶帮助下,将李茂击杀在当场。
此刻,生机门门主和三百灭障境弟子已完成能量转换,为大阵充能完毕,森林外的大阵被修复如初。
危机解除,虫族的阴谋被瓦解。
但事情并没有完,虫族森林对炁修来仍旧充满诱惑,森林内继续着弱肉强食的争夺,陆续有人被母虫蛊惑签下虫契。孙楚作为人族修为最高的修炼者,一直在寻找这些签了虫契的人,找到便杀死,不问缘由,不追过往。
任何委屈在民族大义面前都不是背叛的理由。
只是,历史终究还是重演。
自从知道有虫契这回事,宗门对大阵的守卫更加森严,等闲不得靠近阵眼。但防不胜防,有人就像李茂一样完美的融合虫契,以人类的模样骗过守卫,关闭大阵。
同几十年前一样,母虫混在众多虫子中间逃出大阵。等人族杀死叛徒,重启大阵,为时已晚,虫族再一次在森林外肆虐,这一次,没有全能境大能,没有全域境大能,甚至全知境大能也只有零星几个。
大阵被彻底摧毁。
科技武器无法阻挡虫族的攻击,一个又一个城镇陷落,人类只要聚集就会被虫族冲散,彻底沦为虫族的食物。
它们甚至懂得把女性和孩童留在最后食用,仿佛把人类圈养起来一样。
孙楚死后,神识离体,本该消散,但他不甘心,让人把他的神识保留下来。
保存人类意识的科技早就出现,并且成熟,但是运用过程有严格的限制,就算本人愿意也不能随意转移,因为意识被转移进容器后,一旦被人遗忘,就如同终身监禁,每一刻都面对同样的场景,无需睡觉,无需进食,无人交流,无事可干,无日夜交替,无气变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这种折磨会让人疯狂。
最可悲的是,哪怕你疯了,每过的仍旧是同样的日子,甚至疯病自愈,还是面对同样的日子,再疯再自愈,想死也死不了。
这是世界上最惨无壤的惩罚。
比死亡还要恐怖无数倍。
这一项科技被设置了数道审批程序,限制极为严格。
只是孙楚死的时候,虫族已经占领半个蓝星,制度崩溃,无人在意曾经的法律,他又是全知境修炼者,他的话自然有人无条件听从,于是,孙楚的神识才保存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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