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日下午，第二株苗留在灯站门内侧。
它没有进观察架，只在木板上放着。叶片比早上展开一点，根部的新料还没有完全沉下去。
罗姐把登记牌翻过来，看见“重新计时”四个字，忍不住叹气。
“从零开始。”
陈潇：“从零开始。”
清点人拿来半桶水，放在木板旁边。
“这桶是观察用水，先记在牌后。倒多少由你们自己分。”
罗姐问：“倒多了算谁的？”
“倒多了也是你们的损耗。”
唐梨把水桶往阴影里挪了半步。
“先别放盘边。有人经过会踢倒。”
罗姐拿出纸，写下半桶水、门内侧、未进架。
许顺的车从门外经过，车上那盘新货已经进了观察架。他没有停，只对车夫了句什么。
罗姐看着他的车消失在墙角。
“他的盘比我们的快。”
“他的来源牌也更早。”唐梨。
“我现在也有来源牌。”
“你这株换过盘。”陈潇，“不能把处理前的时间算进去。”
罗姐低头看木牌，没再反驳。
她从桶里舀出半瓢水，沿盘边点了两处。水没有立刻渗下去，底料表面先浮起一层细湿光。
“够吗？”
“先等。”
“等多久？”
“看水走到哪儿。”
清点人站在门里，没有催他们。门外有人推车经过，轮子压到砖缝，木板跟着轻轻震了一下。
第二株的叶片向内收了一瞬。
罗姐伸手想护住叶柄，陈潇按住她手背。
“别碰。”
“它要倒了。”
“还没。”
叶片慢慢展开，叶柄仍没有塌。
清点人在登记牌上写下一笔：门内侧震动、未倒伏。
罗姐看着那行字。
“每一次都要记？”
“这一次确实影响了它。”陈潇。
她把手收回去，重新把遮布固定在木板边缘。
半个时辰后，底料表面已经干了，盘底却仍有湿气。陈潇用木片从边缘拨开，确定没有积水，才让罗姐再补一口。
“今只补两次。”
“明早呢？”
“明早看叶柄。”
“如果叶柄直，进架？”
“还要看底。”
罗姐把纸叠起来，没再问。
唐梨走到北门看了看，回来时手上沾着一层灰。
“东墙今晚封。明早北门先开一辆空车。”
罗姐指向第二株：“那它明早能不能进架？”
“位置要问灯站。”
“你们不问就不做？”
“先问，问到再决定。”
清点人听见了，走到门边。
“明早观察架有一格空。你们若要进，午前之前到。”
罗姐立刻问：“能结货款吗？”
“第二株重新计时，至少观察一。”
“那就是又不结。”
“你可以不进。”
罗姐看着那株苗，沉默了一会儿。
“进。”
她把“明早午前”写到牌背，又把半桶水的余量记在下面。
陈潇看了看纸。
“水还剩一半。”
“我知道。”
“别把半桶算成收入。”
罗姐抬眼：“我现在连水都不敢算了。”
“能用的才算。”
她把水桶盖好，板车停回门边。
第二株的叶柄在风里轻轻晃着，没有倒。
罗姐把木牌挂高。
“明早从零开始的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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