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日午后，第三盘仍放在灯站门外。
遮布被风掀起一角，叶缘没有继续卷，底料却比早上轻了一点。罗姐把木牌翻过来，先写下门外观察的时间。
清点人从门里出来，看了一眼牌子。
“今可以进半步。”
罗姐问：“什么叫半步？”
“从门外木板移到门内侧，不进观察架。”
“那算收吗？”
“不算。”
“算运输吗？”
“你们自己记。”
罗姐看向陈潇。
“又是自己记。”
陈潇把一张纸摊开，在上面写下：门外登记、门内侧、未进架、未结。
“这就是账。”
临近午后，灯站要清一次门边的空位。清点人拿着木尺走过来，指着第三盘旁边那条白线。
“白线外的东西，下午不再按门内侧算。”
罗姐先看自己的木牌，又看那条线。她没有把盘往里推，而是让唐梨把板车横过来，轮子压住线外的木板。
“车不进线，盘也不进线。”她，“但照看还在我这边。”
清点人皱眉：“车停在这里，也要占位置。”
陈潇把纸翻到下一行：“那就把占位写出来。车位、盘位、门内侧，三项分开。”
清点人看了他一会儿，拿笔补上“车位自理”。罗姐这才把板车往后退半步，把盘留在白线内。她没有争一枚钱，却把第三盘的照看责任留在自己名下。
许顺从门口经过，瞥见那行字，问：“你们连车轮压哪儿都要算？”
罗姐把木牌翻给他看：“明你要是这盘已经进站，我就拿这张牌问你，哪一格算你的。”
许顺看完没有接话。
“没有钱的账也算？”
“不记，钱出来以后就没人知道它从哪儿来。”
唐梨把板车从墙边拉过来，先检查轮轴。她没有把盘直接抬上车，只用短木测了门槛高度。
“门内侧的地面比外面高。进一次，盘要抬半掌。”
罗姐问：“能不能推？”
“能推，但盘底会擦。”
陈潇看了看盘底，底托才换过，不能再受一次硬刮。
“抬。”他。
罗姐和帮工从两侧托住，唐梨压住车把。第三盘越过门槛时，木牌撞在门框上，绳结松了一圈。
罗姐立刻停住，把牌重新挂高。
清点人在旁边看着，没帮手。
“处理记录补一笔。”
陈潇写下：门内侧转移，牌碰门框，苗未倒。
“你们什么都写。”罗姐。
“因为每次都有人问为什么少了一片叶。”
盘子放到门内侧，离观察架还有两步。来往的人少了，风也弱下来。第三盘的叶片没有再偏。
清点人看了一会儿，拿出一枚雾币。
“门内侧登记费。”
罗姐接过钱，愣了一下。
“不是货款？”
“不是。”
“那是什么？”
“占用这块位置和登记。”
罗姐回头看陈潇。
“这钱算谁的？”
“先算灯站给的门内侧费用。”陈潇，“再从里头扣水和照看。”
“水还没用。”
“那就不扣。”
罗姐没有把钱装袋，先把木牌翻到背面，在“门内侧”下面写了一枚。
许顺正好推着自己的车到门口。车上的两盘已经换了来源牌，牌背还盖了一个红印。
“我的可以进架。”他。
清点人看了红印，点头：“一盘进架。”
许顺把车往里推，经过第三盘时，停了一下。
“门内侧也能收钱了？”
罗姐：“今刚知道。”
“那你们这盘要是下午还没进架，钱也算？”
“门内侧的钱已经发生。”陈潇。
许顺看了他一眼，没继续问。他把自己的盘推进观察架，登记时间比罗姐早了一刻。
清点人把第三盘的木牌拿起来，看了看处理记录。
“下午第一声钟前，如果叶柄还直，进架。”
“如果不直？”罗姐问。
“回门外。”
罗姐把手按在盘边，没去碰叶。
中午过后，第三盘有一片叶子向内收。罗姐想把遮布拉紧，陈潇伸手拦住。
“留风。”
“它在卷。”
“卷不一定倒。全封才没法看。”
唐梨把遮布固定在另一侧，让光只少一半。
叶片的收缩停住了。
清点人过来，在登记牌上写下“午后叶缘收，未倒伏”。
罗姐看着那行字。
“这盘到底算好还是不好？”
“今算可观察。”
“明呢？”
“明看明。”
罗姐没有再问。
她把门内侧的一枚钱和第三盘的处理工钱分开装进袋子，水费仍留在纸上。
第一声钟响前，第三盘的叶柄重新立直。
清点人把它推进观察架，与第一盘和第二盘隔开一格。
“进架。”
罗姐松开一直按着盘沿的手。
她没有笑，只把木牌翻到背面，在“未结”后添上“进架”。
唐梨把板车推回门外。
陈潇看着纸上的三行：门内侧一枚，水费未发生，货款未结。
这一次，门外和门内都有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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