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日下午，罗姐没有直接去找许顺。
她先把两只空盘摆在棚门口，叫帮工把剩下的料筛了一遍。
“这几只盘能不能用？”她问陈潇。
陈潇摸了摸盘底。
“能装空料，不能装湿根。”
“那第三盘怎么办？”
“先找苗，不先找盘。”
罗姐把空盘推到墙边。
唐梨从外面回来，带着一张写过两遍的路图。
“东墙下午开了，北门也能走。今两个门都只让一辆窄车过。”
罗姐问：“那第三盘能带回来？”
“先要有第三盘。”
她完，把路图摊在木箱上。
“许顺的车刚从北边回来，车上有三盘没卖掉。”
罗姐立刻起身。
陈潇按住她手边的木牌。
“先问来源和根。”
“我知道。”
“你刚才也知道。”唐梨。
罗姐没有理她，沿着北墙找到许顺的车。车后只剩两只空架和三盘用布盖住的苗，车夫正在给轮胎补气。
“许顺呢？”罗姐问。
“去问灯站价了。”
“这三盘卖不卖？”
车夫掀开布角：“顺哥看下午价格。”
陈潇蹲下看最外一盘。叶片挺，底料却发硬，盘边还有一条旧裂缝。
“这盘不适合走北门。”
车夫皱眉：“你买不买？”
“先问哪家棚出的。”
“两家拼的。”
罗姐脸色变了：“哪两家？”
车夫没有答，只：“顺哥不让。”
唐梨绕到车后，看了看三只盘的木牌。
“没有来源牌。”
“有口头。”
“口头不算。”
车夫把布重新盖上：“那你们别买。”
罗姐没有立刻开价。她看向陈潇。
“没有来源，就不能进灯站。”
“可以自己留。”
“我没有多余棚位。”
“那就别买。”
罗姐咬住唇。三盘苗在布下面轻轻晃着，车夫的轮胎却已经补好，随时能走。
许顺从北墙另一侧回来，看见他们围着车，脚步慢了下来。
“想要？”
罗姐问：“你这三盘哪里来的？”
“我收的货。”
“哪家棚？”
“你买的是苗，不是查户口。”
“灯站要来源。”
“那就别送灯站。”
许顺把价报出来，比昨晚高一枚。
罗姐看了看自己的钱袋，又看了看那三盘。
“一盘。”她。
许顺笑了：“三盘一起才是这个价。”
“一盘也按一盘算。”
“你想拿一盘去碰灯站的门？”
“我有一盘已经进去了。”
“那是昨的。”
“所以今只补一盘。”
许顺没有马上拒绝。他弯腰掀开第二盘的布角，里面的叶片颜色稍浅，盘底被湿布压得很紧。
陈潇看了一眼：“第二盘根没喘开。”
“你看得倒快。”许顺。
“因为盘底没孔。”
许顺低头看了看，没话。
罗姐问：“一盘多少钱？”
许顺报了半枚高价。
唐梨立即：“不买。”
罗姐看向她。
“你们要第三盘，先问灯站是不是只看一盘。买下来进不了门，钱就堵在这只盘里。”
许顺皱眉：“我这是好苗。”
“好苗也要能送。”
车夫在旁边提醒：“顺哥，灯站的人出来了。”
清点人从北门走来，看见许顺的三盘，也看见罗姐。
“明要两盘。”她，“一盘已经验证过，另一盘要有来源和处理记录。”
罗姐问：“不看第三盘？”
“你们有第三盘吗？”
罗姐没有回答。
清点人看向许顺的车。
“没有来源牌的，不进观察架。”
许顺脸色沉了下去。
“两盘都能活。”
“我问的是来源。”
他没有再。
罗姐转身对陈潇：“那就不买。”
许顺立刻叫住她：“等一下。”
他从车底拿出一块旧木牌，牌面被水泡过，字迹只剩一半。
“第一盘能补来源，第二盘不校你要哪盘？”
陈潇看了一眼旧牌。
“第一盘。”
罗姐问：“价呢？”
许顺报了一个数，比刚才低了半枚。
罗姐没有立刻付钱。她先让车夫把第一盘抱下，检查盘底有没有裂缝，又叫陈潇看根。
根色不一，有两处发软，但没有整片发黑。
“这盘能不能送？”她问。
“换盘、减水、走北门。今不进灯站，明早再送。”
“明才要两盘。”
“一盘是已经验证的，另一盘要有来源和处理记录。”
清点饶话在旁边落下来。
罗姐把雾币递给许顺。
“只买这一盘。来源牌给我。”
许顺接钱，把旧牌递过去。
唐梨拿出空盘，先把新买的苗连底料托起，换进能透气的盘里。陈潇在牌背写下换盘时间和两处发软的位置。
罗姐没有把这盘算进灯站明的两盘，只在自己的纸上写：第三盘来源已补，今晚留棚，明早再送。
许顺看着她写完，问：“你不怕明只收一盘？”
“怕。”罗姐，“所以我没买第二盘。”
许顺转身离开，没把那只无来源盘带走，仍留在车上。
唐梨收起换下的旧盘。
“明两盘，第一盘已验证，第三盘刚换盘。”
陈潇点头。
罗姐看着两个木牌。
一块写着灯站已结，一块写着今晚留棚。
许顺给出的三盘中，最外一盘盘底裂了口。罗姐用指甲沿着裂缝按了一遍，裂口在受力时会张开。她没有让车夫再把布掀高，而是要求把盘放到地上，从底部看根。
车夫不耐烦：“你买的是苗。”
“我买的是带着问题的苗。”罗姐，“问题不写，明谁负责？”
许顺回来时，灯站清点人也到了。她听见“没有来源牌”几个字，直接把三盘从观察名单里划掉。许顺先可以补，清点人问补哪家、何时处理、谁能签字，他顿时没了声音。
罗姐没有乘机压价。她让车夫把那只根色最浅的盘转过来，看到盘底一块旧泥上粘着半截蓝线。陈潇认出那是北棚常用的绑绳，但不能仅凭颜色认来源。他让罗姐把蓝线剪下来封进纸袋，作为待耗物证。
许顺问：“一根绳也能当证据？”
“不能当来源。”陈潇，“只能明还要找来源。”
许顺沉默了很久，才从车底拿出一块泡软的木牌。木牌上的棚名只剩一半，日期能认出是两日前。清点人这块牌不够完整，但可以先登记为待核来源。罗姐问价格，许顺报出一枚雾币，明显高于他刚才的整盘价。
唐梨把一只空盘推到旁边：“先换盘，先看根。你要是只想收钱，别把这只盘搬进我们的棚。”
罗姐没有立刻付。她先和许顺约定：来源核实前，盘只能放东棚一夜；用水、借棚、处理都单列；灯站不收，货主自行带走。许顺不愿签，罗姐便收回钱袋。
“那就不买。”她。
许顺转身就走，走出几步后又停下，把木牌放到车板上。“一盘。”他，“来源能补的那一盘。”
陈潇看了看根，确认发软的两处还没有扩大。罗姐这才付钱。唐梨把苗连旧料一起托进新盘，陈潇记录换盘时刻和水量，许顺在来源栏旁按了手印。
这盘没有立即成为灯站的第三盘。它先成为罗姐棚里一夜的责任，明早能不能进门，要看那张泡软的牌能不能补成完整来源。
许顺把泡软的旧牌压在车板上，问罗姐是不是怕亏。罗姐没有回价，只让唐梨把新盘放到阴处，再把用水和借棚费写在牌旁。陈潇确认根伤没有扩大，罗姐才付钱。她买下的是一盘待核来源的责任，不是明一定能交的货。
她把两块牌分开放进两个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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