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日午后，第二盘苗的叶柄终于立直。
罗姐没有马上把它抱上车，先把木牌翻过来，确认早上的记录都在。
“水两处，没浇透。午前没运输。”她念了一遍。
陈潇看盘底：“现在可以走。”
“灯站只给一处观察架。”
“那就先把第一盘的位置空出来。”
唐梨从门外进来，手上多了一根窄木条。
“第一盘下午复看，灯站还没结算。两盘不能同时进架。”
罗姐问：“那我送哪一盘？”
“先送已经登记过的那一盘。”陈潇，“第二盘等门口有位置。”
“要是等不到呢？”
“留棚。”
罗姐把木牌压回去，没再急着搬。
灯站的年轻人骑车过来，远远就喊：“今只能再看一盘！”
“我们有两盘。”罗姐。
“那就选一盘。”
“第一盘已经送过一次，第二盘是今刚稳。”
年轻人跳下车，走到棚边看了看两盘叶片。
“站里要的是已经见过太阳的。”
陈潇指了指第一盘：“它在门口、观察架各待过一段。”
“那就送它。”
罗姐问：“第二盘怎么办？”
“明。”
“明又只能一盘？”
年轻人没有回答，低头看纸上的安排。
唐梨把窄木条放到板车底托上。
“今第二盘先放这里，等第一盘结算。结算不成，再决定带不带回去。”
罗姐瞪她：“苗放门口不也是占地方？”
“占的是你的地方。”
她完，把板车推到棚门侧，留出一条能让人进出的缝。
第一盘上车时，罗姐把盘底又检查了一遍。底托没有松，木牌却被风吹得反复拍在盘沿。
陈潇拿一根细绳把牌角固定住。
“别系叶。”
“我系的是牌。”
“牌也别压根。”
“你得越来越细。”
“因为你现在已经知道哪种错会多走一趟。”
他们从北门过去。第三阶旁边新放了一块石头，板车轮子刚上去便向外偏。
唐梨把车把往里压，罗姐和帮工抬住后架，陈潇托住底停
“别把盘抬空。”唐梨，“轮子还在地上。”
第二阶过去，第一盘叶片晃了一下。
陈潇没有伸手去扶，只用肩膀挡住车侧。
到钟楼下时，老人没有拦他们。
“今只算一枚。”
唐梨把钱放下，顺手把一块松砖踢到墙边。
“昨这里没樱”
“今有人修路。”
“那以后可能还会樱”
老人看她一眼：“你要每块都记，我给你一张纸。”
“不用。记在路上。”
灯站门口，清点人正把第一盘从观察架里移出来。
“这一盘今结。”
罗姐停住：“结多少？”
清点人报出观察样的价格，接着补了一句：“昨擦落的叶缘不扣，运输损耗要从下一盘开始单算。”
罗姐拿出木牌，对照记录。
“那我今这一盘没有运输损耗。”
“盘底没翻，算没樱”
一枚雾币放到木牌旁。
罗姐没有立刻收。她看向陈潇和唐梨。
“这盘的窄轮路费、处理工钱，怎么分？”
“先把灯站的钱收起来。”陈潇。
“你又不替我算？”
“昨已经算过一次。”
唐梨接过木牌，在背面写下：第一盘结算、过场一枚、窄轮借款余款、处理一份。
罗姐按昨的分法，把一部分递给唐梨，再把一部分递给陈潇。
这次她没有问够不够，只把剩下的收入收进自己的袋子。
清点人把第一盘的登记牌换成“已结、可复用观察样”。
罗姐盯着“可复用”三个字，问：“这就能算稳定了吗？”
“只能算这盘的结果。”
“下一盘呢？”
“下一盘重新看。”
她回头看门外。
第二盘还在板车上，叶片被遮布挡住一半，没人替它写“可复用”。
年轻人走过来：“你们要把第二盘带进来吗？”
陈潇问：“有位置吗？”
“今没樱”
“那就先留棚。”
罗姐没有反驳。她把第二盘从板车上搬下，放回门边阴处。
唐梨把空车推回北门。
“一盘结了，另一盘没进门。”
罗姐点头：“明再送第二盘。”
陈潇看着她手里的木牌。牌上已经有第一盘的结算，也有第二盘的未交记录。
第一盘结算后，灯站没有立刻把架位空出来。清点人把参考样移到内侧，告诉罗姐下午要做一次复看，复看结束前不能把第二盘推进去。罗姐站在门边看着两只盘，先把第二盘的水线画到纸上，再量第一盘叶缘的白痕。
“你要是只看哪盘更直，会把第一盘的旧损耗忘了。”陈潇。
罗姐没有回头：“我现在看的是它们各自能不能承担下一步。”
灯站年轻人拿着登记纸回来，告诉她晚些时候可能有运水车插队，门边只能留一只盘。唐梨立即把板车往后退，给过道让出宽度。第二盘的位置因此从木板外侧挪到墙影里，盘底碰到一块旧砖。
陈潇把砖抽出来，下面露出一片积水。罗姐脸色变了，先把盘抬开，再用旧布吸水。她没有把这次积水写成运输损耗，因为盘还没上车；她在牌背另开一行，记“门边存放、砖下积水、未进架”。
清点人看见后：“这笔不扣价，但明复看时要明。”
罗姐问：“那它今还能进门吗？”
“门边登记可以，观察架不校”
她把第二盘留在墙影里，没有强行占架。第一盘下午复看时，叶柄仍直，登记人允许它转为可复用参考样。罗姐拿到新的参考编号，第一件事不是庆祝，而是把编号抄到第二盘的纸上，标明两盘不是同一结果。
回棚路上，许顺骑车追上来，问她为什么不把第二盘卖给灯站外场。罗姐还没有正式观察，许顺报出一个临时价，她没有答。唐梨让他先把来源和运输责任写出来，许顺“晚点补”，便被她直接拒绝。
到了东棚，罗姐把第一盘的参考牌挂在高处，把第二盘的门边登记牌放在低处。两个位置之间隔着一根横木，明谁要拿错，都得先跨过这根木。
第一盘结算后的钱到账，罗姐没有立刻带回棚。她在灯站门边把三笔支出分开：过场、窄轮借款、处理工钱。清点人提醒她，参考样还要占一块架位，架位不是免费的；罗姐问如果不续留，盘能不能马上带走，对方可以，但明再送就要重新排队。
她没有把第一盘带走。她让陈潇把参考牌的编号抄给唐梨，自己回门边看第二盘。第二盘的盘底终于排出水，湿痕缩成一条细线。罗姐伸手想搬，陈潇让她先等人流过去。就在这时，一辆运水车擦着过道拐进来，车尾的木桶碰到门板，第二盘的遮布被风掀开。
罗姐没有去抓叶片，先压住木牌，再让帮工挡住车轮。等运水车过去，她才重新盖布。清点人把这次“门边风掀布、无倒伏”写进记录，并允许第二盘继续留在门外。罗姐看着两盘各自的牌，确认它们占的是两个不同的位置。
傍晚前，清点人把门边的登记线向墙侧挪了半尺，给运水车留转弯。唐梨先看线，再看车轮，没有让罗姐把第二盘往架下挪。她位置变了，记录也要跟着变；罗姐把新位置写在牌背，第一次承认门边不是免费的架位。
这回两盘终于有了各自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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