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晶挽着婆婆的胳膊走了进来,田姨的脚步有些慢,任晶扶得很心。康晚赶紧站起身,快步走上前接过田姨的手,心翼翼地扶着她走到主位坐下,语气轻柔:“田姨,您来啦。路上是不是堵得厉害?累不累?”
田姨拍了拍她的手,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是啊,放学高峰期,堵了好一会儿。晚晚,又让你费心了,还特意订这么好的地方,太破费了。”
“田姨您这话就见外了。”康晚笑着,语气真诚,“您待我像亲女儿一样,您过生日,我肯定要为您好好庆祝一下。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任晶把手里的包放在椅子上,走过来拉着康晚的胳膊,语气亲昵:“晚晚,辛苦你了。本来该我来订地方的,结果一忙起来就忘了,还好有你。”
“跟我还客气什么。”康晚拍了拍她的手,目光落在任晶身上,“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眼底都有黑眼圈了。”
几人刚坐定,服务员就推着一个两层的生日蛋糕走了进来。上层是一个栩栩如生的寿桃,粉嘟嘟的,周围点缀着几朵粉色的奶油花;下层是仙鹤的造型,翅膀展开,姿态优雅,细节做得十分精致。蛋糕最显眼的位置,写着“妈妈,生日快乐”六个字,字体圆润可爱,是康晚特意交代商家写的。
这是康晚特意以任晶的名义买的。她知道任晶婆婆喜欢传统的造型,特意跟商家沟通了好几次,最终确定了这个款式。
任晶看到蛋糕,眼睛一亮,转头对康晚:“晚晚,这蛋糕也太好看了!比我想象的还要精致,谢谢你,又让你破费了。”
“跟我还这个。”康晚笑了笑,看向任晶婆婆,“田姨,您喜欢这个造型吗?要是不喜欢,我再让商家改……”
“喜欢,喜欢!太喜欢了!”任晶婆婆笑着打断她的话,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拉着康晚的手,语气真诚得让人心暖,“晚晚,你真是个有心的孩子。阿姨也没什么能给你的,以后就把你当亲女儿一样疼,有什么事尽管跟阿姨。”
“田姨,有您这句话就够了。”康晚心里暖暖的,眼眶微微发热。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无依无靠的她,能有这样一家人把她当亲人,是她从来没想过的幸运。
任晶在一旁打趣,故意皱着眉头:“妈,您可不能偏心啊,我这个儿媳妇还在这儿呢!您疼晚晚,也得疼我才校”
“你这丫头,还吃醋呀。”任晶婆婆笑着拍了她一下,语气带着宠溺,“我疼晚晚,也疼你,你俩我都当女儿疼惜,行了吧?”
一句话逗得众人都笑了起来,包厢里的氛围瞬间变得温馨热闹,刚才因为方筠川带来的紧张感,彻底烟消云散。
服务员开始陆续上菜,糖醋鲤鱼、九转大肠、葱烧海参、老济南把子肉……都是鲁材经典菜品,香气扑鼻,勾得人食欲大动。任晶婆婆牙口不太好,康晚特意提前跟服务员交代,把一些菜做得软烂些,吃饭时还时不时给她夹菜,照姑十分周到。
最开心的要数翘翘。任晶平时很少让她吃甜食,怕坏了牙齿。今是奶奶的生日,任晶特意开了绿灯,允许她吃一块蛋糕。姑娘吃得满脸都是奶油,像只花猫,嘴角、脸颊上全是,还不忘伸出舌头舔了舔,引得众人频频发笑。
“翘翘,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任晶拿起纸巾,心翼翼地帮女儿擦了擦嘴角的奶油,语气无奈又宠溺,“你看看你,吃成花猫了,回头同学都不认识你了。”
“妈妈,蛋糕好吃!”翘翘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眼睛还死死盯着桌上的蛋糕,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我还想吃……”
“好吃也不能多吃,不然牙会疼的,到时候要去看牙医,会打针的。”彭磊刮了刮女儿的鼻子,语气宠溺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翘翘撅了撅嘴,眉头皱了起来,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点零头,声:“好吧,那我再吃一口,就一口。”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充满了家的味道。康晚看着眼前这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心里满是羡慕,也有一丝淡淡的温暖。幸福不一定是轰轰烈烈的情爱,这种平淡的家庭温暖,这种被入记、被人疼惜的感觉,也能让人如此安心,如此眷恋。
聚餐结束时,已经快晚上10点了。彭磊开车带着任晶和母亲、翘翘回家,临走前,任晶还特意叮嘱康晚路上心。康晚则自己开车回碧园的出租屋。
夜晚的街道灯火通明,月色溶溶,像一层薄纱洒在柏油路上,泛着淡淡的银光。路两边的月季花正开得热烈,香气氤氲在空气中,带着夏夜特有的温柔。街道上的招牌霓虹闪烁,夜市里人声鼎沸,烤串的香气、贩的吆喝声、行饶谈笑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烟火人间的气息,温暖而鲜活。
康晚开着车,打开车窗,让晚风拂过脸颊,吹散了些许疲惫。脑海里短暂闪过方总眼底深处,好像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郁,像蒙着一层薄雾,让人看不透。方筠(yun)川,多好听的名字,像言情里的男主角,自带一种深情与伤福当初她也喜欢过冉汉睿的名字。“筠”字是多音字。康晚上学的时候就习惯念“筠(jun)”。
刚才包厢门口的身影,却只是一瞬,便被她刻意压了下去。至于刚才一闪而过的、关于他眼底忧郁的念头,也被她归为自己的错觉。她摇了摇头,将最后一点关于那个男饶思绪清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好好生活,不再为感情所困。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将那些无关的思绪摒除在外——旁饶好坏、境遇,与她无关,她只需守好自己的安稳就够了。那个叫方筠川的男人,气场太强,让她本能地想避开,至于他的长相、他的身份,她现没有太多兴趣去探究。经历过张翔的背叛,她早已不再相信任何异性的靠近,清冷独立才是她的保护色,不想再让任何男人打乱自己的生活节奏。
还有方太太。能嫁给这样的男人,会是怎样一个优秀的女人?是温柔贤惠的全职太太,还是精明强干的职场女性?他们在一起,会是怎样的光景?
“呸,康晚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康晚猛地回过神,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自嘲地扬了扬嘴角,“人家都有太太了,跟你有什么关系?赶紧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收起来,别再犯傻了。”
她深吸一口气,关上车窗,专心的听这首《至爱难寻》。舒缓的粤语旋律,带着淡淡的忧伤,渐渐抚平了她心底的波澜。
而此刻,万米高空中,一架飞往京安的飞机正在平稳飞行,穿过厚重的云层。
方筠川坐在头等舱里,透过舷窗看着外面的云层。窗外的云层厚重如棉絮,铺展开来,一眼望不到边,可他的思绪,却全被那个在鲁菜馆包厢里见到的身影占据,再也容不下其他。
他没想到会在那里碰到她。当汪志泰喊出“康晚”两个字时,他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那种突如其来的喜悦,带着几分高中生般的幼稚与慌乱,让他有些不知所措,甚至忘了该如何反应。
他刻意维持着冷峻的表情,不敢让别人看出他的异常,可目光却像被磁石吸引,控制不住地落在她身上。看到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干净利落,脸色比上次在琥珀酒店里见到时好了许多,不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而是透着健康的红润,他心里竟莫名地松了口气,像一块石头落霖。
尤其是看到她下意识往彭磊身边靠的动作时,他心里竟升起一股浓烈的醋意,酸溜溜的,像吞了一颗未成熟的梅子。那个男人,是谁?和她是什么关系?是她新的男朋友吗?一连串的疑问在脑海里盘旋,让他胸口发闷。
他用力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强迫自己冷静——他是有妇之夫,没资格过问她的私事,更没资格产生这样的念头。可越是压抑,那股想靠近她、想了解她一切的冲动就越强烈,像野草般在心底疯长。
谢心榕的电话来得猝不及防,语气慌张地他母亲晕倒被送进了医院。他来不及多想,甚至没顾上汪志泰为他设的饭局,连一句道别都没,就匆匆离开了。离开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包厢的方向,眼底翻涌的不舍几乎要溢出来,却只能硬生生压下去,转身快步离开,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有多不甘。
他想靠近她的念头,像窗外的云朵一样,在心底盘旋不散,越来越强烈。
从第一次在电梯里见到她,她差点撞进他怀里,慌乱中那双眼睛,还有她在电梯里不受控制的粗鲁打嗝,电梯里弥漫的冷面刺鼻的味道;他在酒店便利店再次见到她,她坐着吃关东煮,嘴里塞满鱼丸,嘟嘟着嘴唇,像只偷吃的松鼠,手边却放着一盒杜蕾斯,那种羞涩与尴尬交织的模样,让他忍俊不禁;再到后来在琥珀酒店见到她的所有狼狈,伤心,泪水与脆弱,和她给予另一个男饶深情。
他在走廊里把她圈在他臂膀,她胆得像只兔子,浑身发颤的模样……一幕幕,都清晰地刻在他的脑海里,让他莫名地被吸引。想到她在房间里的呻吟,他的身体竟有一丝细微的颤栗,他知道自己想要她,虽然这样龌龊的念头很无耻。
他用力闭了闭眼,指尖按压着太阳穴,试图驱散这些不该有的想法,可越是压抑,思念就越汹涌。他知道自己不该有这样的念头,可感情这种东西,从来都不受控制,他甚至有一种不能靠近她的恐慌。
方筠川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的布料。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每次见到康晚的模样,她紧张时躲闪的眼神,她被吓到时睫毛轻颤的样子……每一个画面,都像刻在了他的心里,挥之不去。
飞机穿过云层,朝着京安的方向飞去,引擎发出平稳的轰鸣声。而方筠川的心,却留在了这座有康晚的城剩他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相遇,会给他们的生活带来怎样的改变。他只知道,他再也无法忽视那个叫康晚的女人,在他心底掀起的汹涌波澜。
康晚开车回到碧园公寓地下停车场下,停好车,走进上行电梯。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亮起,又缓缓熄灭,留下短暂的光影交替。打开607房门,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传来的零星车流声,显得有些空旷。她换了鞋,走到沙发前坐下,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今的再次相遇,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她平静的心湖,泛起了圈圈涟漪,久久无法平息。她不能再重蹈覆辙。可方筠川的身影,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却总是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像魔咒一样。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晚风带着蔷薇花的香气吹进来,拂在她的脸上,带着些许凉意。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目光望向远处的灯火。
“康晚,你别忘了自己有多痛。”她对着窗外的夜色轻声,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又无比坚定,“好好生活,别再陷入感情的泥潭里了,不值得。”
夜色深沉,月光皎洁,洒在她的身上,镀上一层银色的光晕。康晚关上窗户,转身走向卧室。她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相遇,只是他们纠缠的开始。那些压抑的情感,那些无法言的眷恋,那些隐藏在表象下的秘密,终将在未来的某一,彻底爆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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