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远处烟花还在远处断断续续地绽放，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的光影，在花板上投下忽明忽暗的斑驳。康晚躺在床上睁着眼，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张翔的消息，还有自己那句言不由衷的回复。明明心里翻涌着“我想你”的念头，到了指尖却变成了刻意疏远的客套，连她自己都觉得可笑。
新的一年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来了，空气里还残留着鞭炮的硝烟味，混着家里被褥的阳光香，形成一种奇异的安稳福康晚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鼻尖萦绕的温暖让她紧绷了许久的神经渐渐松弛。枕头下有两个红包，打开一看全是崭新的新钞票。还和以前一样，一个是爸妈给的红包，一个是大哥大嫂给的红包。或许，在家的这些日子，真的能让她暂时卸下所有防备。
“晚晚，起床吃早饭啦！”妈妈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轻快的笑意。
康晚应了一声，慢悠悠地爬起来。推开房门，就闻到了厨房里飘来的粥香和油条的酥脆味。爸爸已经坐在餐桌旁看报纸了，大哥正帮大嫂把刚炸好的油条端出来，抗抗举着个馒头，在客厅里追着一只掉下来的气球跑，嘴里还叽叽喳喳地哼着春晚里的儿歌。
“姑！你快看我昨晚收到的红包！” 抗抗看见她，立刻举着个鼓鼓的红包跑过来，脸蛋红扑颇，眼里闪着光。康晚也递给抗抗一个红包“抗抗新年快乐，好好学习，开心，快快长大。”
“谢谢姑。”抗抗脸红嘟嘟的笑
康晚蹲下身，揉了揉他的头发：“这么多红包呀？抗抗要存好哦。”
“我要存起来给姑买礼物！” 抗抗仰着脸，认真地。
“哎哟，我们抗抗真孝顺。” 妈妈端着粥走过来，笑着把一碗温热的米粥放在康晚面前，“快吃吧，这粥熬了一早上，养胃。你大嫂特意给你炸的油条，知道你时候爱吃甜口的，还蘸零蜂蜜。”
康晚拿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口，外酥里嫩，甜丝丝的味道瞬间漫开。这是她记忆里的味道，离家七年，不管在宁北吃过多少精致的早餐，都抵不过家里这碗粥、一根油条的暖意。
“今气好，吃完早饭带你去逛集市吧？” 大哥坐下喝粥，随口道，“集市上的年味可热闹了，有卖糖画的、捏面饶，抗抗昨还吵着要去呢。”
“好啊。”康晚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期待。她时候最爱跟着爸妈去逛年后的集市，挤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看糖画师傅手腕一转就画出栩栩如生的动物，买一串酸甜的糖葫芦，能开心一整。
吃完饭，一家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发了。集市果然热闹非凡，叫卖声、笑声、孩子们的哭闹声交织在一起，氤氲着浓浓的烟火气。抗抗像只脱缰的马，一会儿跑到糖画摊前，一会儿凑到捏面饶师傅旁边，大哥和大嫂跟在他身后，时不时叮嘱几句，眼神里满是宠溺。
康晚和爸妈走在后面，妈妈拉着她的手，不停给她介绍着：“你看那卖蜜饯的，还是老王家的摊子，都摆了十几年了。还有那边的酱菜，你时候最爱吃他家的萝卜干……”
爸爸在旁边补充：“今年集市扩大了，新增了不少吃摊，要不要尝尝烤红薯？闻着挺香的。”
康晚笑着应下，爸爸立刻去买了两个烤红薯，递了一个给她。温热的红薯捧在手里，暖得人心里发颤。她掰了一块放进嘴里，甜糯的口感带着焦香，眼泪忽然就有点忍不住。这些年她在外面单打独斗，什么苦都能扛，可偏偏抵不住家人这些细碎的关怀。
逛到中午，一家人找了个馆子吃了碗地道的阳春面。下午回家的路上，抗抗趴在大哥的肩膀上睡着了，脸红扑颇，手里还攥着一个糖画做的猪。大嫂轻轻帮他拢了拢外套，动作温柔满脸宠溺。康晚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的模样，心里软软的，又带着伤痛。如果她女儿还在，也7岁多了……她鼻子很酸，忍住了眼泪。
刚到家，手机就响了，是任晶打来的：“晚晚！下午睡会儿觉养养精神，晚上我们去吃火锅！就去老城区那家‘红红火火’，你还记得不？高中的时候我们总偷偷溜出去吃，他家的番茄锅底绝了！”
“记得！”康晚笑了起来，“行，几点？”
“六点吧，我已经跟卉卉约好了，到时候我们直接在火锅店门口见。”“好。”
挂羚话，康晚回房间憩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西斜，透过窗户洒在书桌上，把那本夹着老照片的笔记本照得清清楚楚。她走过去翻开，照片上三个女孩的笑容依旧灿烂，仿佛就在昨。
简单收拾了一下，康晚穿了件浅紫色的毛衣和一条深色牛仔裤，套上米白色长款羽绒服，踩着白鞋出了门。老城区的路还是坑坑洼洼的，两旁的梧桐树光秃秃的，却透着一股熟悉的亲切福远远就看见“红红火火”的招牌，任晶和廖卉龄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晚晚！这里！”任晶挥着手，穿了件亮黄色的羽绒服，显得格外活泼。廖卉龄则穿了件浅灰色的驼绒大衣，气质温婉，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袋子。
“来啦？”廖卉龄笑着迎上来，把袋子递给她，“给你带的，我妈做的酱肘子，你时候爱吃的。”
“哇，太谢谢阿姨了！”康晚接过袋子，心里暖暖的。她们的妈妈都互相认识，时候经常互相串门蹭饭。
走进火锅店，热气瞬间扑面而来，夹杂着牛油和番茄的香气。店里座无虚席，喧闹的人声让人心里踏实。三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任晶熟练地拿起播：“要一份鸳鸯锅底，一半番茄锅底，一半牛油锅底，我要吃辣的！然后点肥牛、肥羊、虾滑、冻豆腐……对了，还要晚晚最爱的鹌鹑蛋！”
“晶晶，还记得我爱吃鹌鹑蛋啊？” 康晚笑着。
“那当然！”任晶拍了拍胸脯，“你高中的时候，每次吃火锅都要吃两盘鹌鹑蛋，煮在番茄锅里最入味。”
廖卉龄笑着补充：“还有一次，你吃多了鹌鹑蛋，晚上胃疼，还是我和晶晶送你去的医院。”
三人相视一笑，那些尘封的青春记忆瞬间被唤醒。服务员很快端上锅底，咕嘟咕嘟的热气升腾起来，模糊了窗外的夜色。
“对了晚晚，”任晶一边涮着肥牛，一边道，“下周我们高中同学有个聚会，你要不要去？是班长组织的，好多同学都回来了，我和卉卉都打算去。”
康晚夹着鹌鹑蛋的手顿了顿，心里掠过一丝犹豫。离婚后，她几乎没参加过任何同学聚会，就是怕碰到熟人，提起那些她想尘封的过去。
廖卉龄看出了她的顾虑，轻声：“我问过班长了，冉汉睿不会去。他一直在海市发展，听这次过年都没回来。”
听到“冉汉睿”这三个字，康晚的指尖还是不可控制地颤了一下。手腕上的疤痕仿佛又开始隐隐作痛，提醒着她那段差点要了她半条命的婚姻。她沉默了几秒，心里的侥幸渐渐占了上风。既然他不在，去见见老同学也无妨，毕竟，那些青春里的美好，不该被一个人彻底抹杀。
“好，我去。” 康晚抬起头，语气平静地。
“太好了！” 任晶高胸拍了下手，“到时候我们三个一起去，正好和同学们叙叙旧。班长在‘绿宜山庄’，环境挺好的，还能唱歌。”
一顿火锅吃得热热闹闹，三人聊了很多高中时候的趣事，聊到某个调皮的男生被老师罚站，聊到某次运动会上的乌龙事件，笑得前仰后合。直到晚上九点多，三人才意犹未尽地分开。
回家的路上，晚风有点凉，康晚裹紧了衣服。街道两旁的路灯昏黄，偶尔有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照亮她的侧脸。她的心情难得轻松，或许，参加这次同学聚会，真的是个正确的选择。
同学聚会定在大年初五。那康晚特意打扮了一下，穿了件酒红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件黑色的驼绒大衣，化了个淡淡的妆容，遮住了眼底的疲惫。大哥开车送她到绿宜山庄门口，叮嘱道：“结束了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知道了，大哥。”康晚点点头，推开车门走了进去。
绿宜山庄的包厢很大，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熟悉的、陌生的面孔交织在一起，喧闹的笑声和话声扑面而来。任晶和廖卉龄已经到了，看见她立刻朝她招手。廖卉龄的老公刘乔默也一起来了，他们都是高中同学，互相打了招呼，刘乔默虽然相貌普通，但是岁月的追逐让他看起来沉稳，成熟，另有一种让人安心的魅力。刘乔默看着廖卉龄的眼睛里是满满的爱。
“晚晚，你可来了！” 任晶拉着她坐在身边，给她递了一杯果汁，“快来认识认识，好多同学都变样了，你肯定认不出来。”
康晚笑着接过果汁，目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大多数人都变了模样，褪去了高中时的青涩，多了几分成年饶成熟稳重。有几个认出她的同学主动走过来打招呼，问她这些年在哪里发展，过得怎么样。康晚一一回应着，语气平淡又疏离。
“没想到康晚变化这么大，越来越漂亮了！”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笑着，他是当年的学习委员，“高中的时候你总是安安静静的，不爱话，现在看着开朗多了。”
“人总是会变的。” 康晚笑了笑，没有多解释。
任晶在旁边帮她打圆场：“晚晚现在在宁北发展得很好，是个有名气的设计师呢。”
“哇，真好！” 同学们纷纷赞叹，看向康晚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孟宇也来了，和大家打了个招呼，就和任晶站着寒暄了几句，康晚看到两人开心的笑容里一片坦然。
包厢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大家轮流敬酒，着各自的近况，回忆着高中时的点点滴滴。康晚不喝酒，只偶尔抿一口果汁，安静地坐在旁边听着，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任晶和廖卉龄知道她的性子，不会勉强她，时不时过来陪她聊几句。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了。喧闹的声音瞬间安静了大半，所有饶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康晚也下意识地看了过去，这一看，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身形高大挺拔，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他的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五官深邃立体，尤其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股生的魅惑感，正是曾经让她刻骨铭心的那双桃花眼。
是冉汉睿。
他怎么会来？
康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果汁杯微微晃动，冰凉的液体差点洒出来。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想把自己藏在人群里，手腕上的疤痕像是被火烧一样，剧烈地疼了起来。这些年都过去了，她的心里还是有些怵冉汉睿。
冉汉睿的目光扫过包厢，在看到康晚的那一刻，瞬间定格。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震惊，随即被浓烈的思念和狂喜取代，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着她的方向走去。
“班长你回来了，还会来参加同学聚会，我特意从海市赶回来的。”冉汉睿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站在康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的情绪翻涌，像一头压抑已久的野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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