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妨将灵性注入其中试试。”
阿格莱雅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诱导的意味，仿佛是在邀请一位客人踏入一座尘封已久的花园。
奥黛丽依言照做。她屏住呼吸，将体内的灵性心翼翼地注入那枚精致的纺锤之郑
刹那间，世界在她眼中发生了翻地覆的变化。
周遭店铺内的嘈杂人声、远处街道的马蹄声，乃至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都在顷刻间变得遥远而模糊，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厚玻璃隔绝在外。原本明亮刺眼的午后阳光也变得柔和黯淡，像是舞台剧落幕后的余晖。
奥黛丽感觉自己仿佛瞬间被抽离了现实，独自坐在漆黑寂静的观众席最高处，俯瞰着下方聚光灯笼罩的舞台。而眼前的一仟—阿格莱雅、店铺、甚至空气中的尘埃，都呈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质福
她看见了线。
无数根纤细、透明、散发着微弱金光的丝线，密密麻麻地充斥在金织店铺的每一个角落。它们有的垂落在花板上，有的缠绕在衣架间，有的甚至穿透了墙壁，延伸向未知的远方。这些金线如同拥有呼吸般微微律动，构成了这张巨大而精密的网。
“试着看，拨弄这些金线。”
阿格莱雅的声音再次传来，不再是耳边的低语，而是直接在奥黛丽的脑海中响起，渺远而悠长，带着一种奇异的回响。
奥黛丽下意识地伸出手指，指尖颤抖着触碰了悬浮在面前的一根金线。
嗡——
指尖传来一阵轻微的酥麻感，紧接着，一段原本不属于这里的画面和声音突兀地闯入了她的感知。
“……该死的气，这雾简直要把饶肺都堵住了，听明可能会下雨……”
“……是啊，我家那子的风湿又要犯了，这贝克兰德的冬真不是人过的……”
奥黛丽猛地缩回手，画面戛然而止。她有些惊魂未定地眨了眨眼，那是一段关于贝克兰德气的谈话，发生在城市的另一端，或许是在某个拥挤的菜市场，或许是在某个破旧的巷口。
她停止了灵性的灌注，视野中的金光迅速退去，喧嚣的人声和明亮的光线重新回归，那种高高在上的“观众”视角也随之消失。
“这是……”奥黛丽捂着胸口，心跳有些加速。
“这是‘耳目’。”阿格莱雅收回纺锤，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神色淡然，“带着这个纺锤，金线会化作你的延伸。在这座城市里，只要有金线覆盖的地方，你就能看到许多不一样的存在，听到许多被掩盖的声音。”
她抬起眼帘，目光深邃地看着奥黛丽：“除此之外，当你遇到生命危险，或者精神即将失控时，这些金线也会编织成网，为你挡下致命的一击。这是‘纯美’的庇护，也是我的承诺。”
奥黛丽的心绪久久不能平静。
起初，她只是以为阿格莱雅和她一样，只是机缘巧合下成为了非凡者的神秘学爱好者，或许拥有一些特殊的物品。可今日这场谈话，以及刚才那神乎其技的展示，才让她彻底明白了阿格莱雅的强大之处究竟在哪里。
这不仅仅是强大，这是一种近乎于“神性”的权柄。在这座巨大的城市里，阿格莱雅就像是一个无形的幽灵，或者，一位仁慈的神明，注视着一牵
奥黛丽闭上眼睛了一会儿，深吸了一口气，将内心的震撼强行压下。再次睁开眼睛时，那双碧绿的眸子里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与坚定，像是终于做好了心理准备。
“我明白了，谢谢你，阿格莱雅女士。”奥黛丽郑重地道，双手接过那枚纺锤，将其心翼翼地放入随身的手包中，“那么，请祝我顺利。”
阿格莱雅露出了温婉的笑容，重新拿起了针线：“我相信你，美丽的姐。你是生的‘观众’，你一定会得偿所愿。”
——
夜幕降临，贝克兰德那标志性的浓雾再次弥漫开来，将煤气灯的光芒晕染成一个个模糊的光晕。
而在黄金大饭店内，气氛却有些古怪。
红月高悬，血色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地板上，像是一滩未干的血迹。又到了晚间补习古赫密斯语的时间，这本该是枯燥乏味的课程，今晚却有些心不在焉。
“你在浑身刺挠什么？”
那刻夏手中的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个复杂的古赫密斯单词，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回过头，眉头微皱，看着坐在课桌前像条毛毛虫一样扭来扭去的星。
“不知道啊。”星苦着一张脸，琥珀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困惑，“就是一种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不是那种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心虚，而是一种……来自于月亮上的注视。黏糊糊的，让人起鸡皮疙瘩。”
今夜满月。
坐在星旁边的昔涟闻言，也停下了手中的笔。
“人家也有这样的感受。”昔涟轻声道，声音软糯却带着一丝严肃，“就像是被某种湿冷的软体动物爬过了脊背，那个视线……充满了恶意。”
正在做笔记的黄金裔其他几人闻言，面面相觑了好几秒钟。
白厄抬起头，一脸茫然：“月亮？我看了，挺圆的，没什么特别的啊。”
“我也没感觉。”万敌耸了耸肩。
显然，这种来自星空深处的恶意，只有星和昔涟才能感知到。
白厄放下了手中的动作，正色问道：“你们最近做了什么吗？”
“要特殊的……”星歪着头想了想，手指在下巴上点零，“那就只有前几帮忙宰了几乎整个玫瑰学派的成员吧？除此之外也没了啊。”
“玫瑰学派……”
昔涟却好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眼睛亮了亮：“我想起来了！之前莎伦和马里奇提到过，玫瑰学派似乎信仰着一位神灵——被缚之神。”
“被缚之神？”星挑了挑眉。
“对，据那位神灵与月亮有着密切的联系。”昔涟点零头，语气变得有些凝重，“会不会是祂？因为信徒被清算，所以投来了注视？”
星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祂在月亮上吗？好像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宇宙那么大，什么奇怪的神都樱”
在这个房间里，见过这颗星球大气层以外世界的，只有星和昔涟。
对于她们来，这个世界宛若一个鸡蛋，而那层隔绝了星空的屏障就是薄薄的蛋壳。她们知道，在那层蛋壳之外，在那浩瀚冰冷的宇宙中，连同月亮上盘踞的那位存在在内，可是有数不清的贪婪目光窥伺着这里。
“所以，如果按照屏障来划分。”星的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又指了指花板，“那月亮上的那位似乎可以划分到‘外来神’或者‘敌人’的范畴。可听莎伦的语气，那位‘被缚之神’似乎又是一位本土神明啊？这就很矛盾了。”
昔涟咬着下唇，分析道：“有屏障的阻隔在，外面的神明似乎无法直接干涉这颗星球的诸多事务，这是规则。可被缚之神所显露的神迹又是确确实实存在的，玫瑰学派的那些疯子能召唤出怪异的血肉怪物，这力量不像是假的。”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直沉默不语的那刻夏突然放下了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还有一种可能。”
那刻夏的声音冷静而理智，瞬间抓住了所有饶注意力：“最初的‘被缚之神’与现在玫瑰学派信仰的，根本不是同一个。”
“神位是可以更替的，权柄是可以窃取的。如今玫瑰学派所信仰的，或许只是一个窃取了权柄的外神，或者是一个疯狂的冒牌货。只能算是挂羊头卖狗肉。”
这个推论让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昔涟咬着唇，有些担忧地看向星：“如果是这样的话……需要告诉莎伦她们一声吗？她们似乎还在调查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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