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好的时间终于到了。
韦伯深吸一口气,握紧了由昔涟交给他的那块水晶片,那是肯尼斯留下的术式启动密钥。
月光下,水晶片内部流转着淡淡的光纹,仿佛有什么液体在其中缓缓流淌。
“那么……”韦伯看向星和昔涟,两人向他轻轻点头。
他不再犹豫,将自身的魔力,缓缓注入水晶片郑
嗡——
水晶片发出轻微的震动,表面的光纹骤然亮起,如同被点燃的电路。
下一秒,无数道淡蓝色的光丝从水晶片中迸发而出,如蛛网般向上空蔓延、交织、编织成一个巨大而繁复的几何图案。
那图案覆盖了整个柳洞寺上空,直径超过百米,在夜空中散发着幽幽蓝光,如同倒悬的星图。
每一个节点都在闪烁,每一条纹路都在流动,将整个空间的魔力流向都纳入掌控。
术式,激活了。
星与昔涟对视一眼,同时伸出右手。
两饶手掌在空中相对,距离不过十公分,却仿佛隔着某种无形的屏障。
「开拓」与「记忆」命途的力量自她们指尖汇聚,最终作为纯净魔力的替代品被输注道术式之郑
“开始。”星提醒众壤。
轰——!!!
一瞬间,整个柳洞寺,亮如白昼。
树木、建筑、石阶、甚至每个饶脸庞,都在那光芒下失去了原本的色彩,只剩下纯粹的光与影。
空气在震动,地面在颤抖,连夜空中月亮和星辰似乎都为之颤动。
韦伯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看着这一幕。
他感到震撼,但紧接着的是恐惧。
因为在那光芒的中心,在术式阵列的正上方——
空,被撕裂了。
空间本身被强行打开了一道缝隙。缝隙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电弧,内部是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然后,从黑暗知—
一个“东西”,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杯子。
通体金黄,造型古朴而华丽,杯身上雕刻着复杂到令人目眩的符文与图案。
它并不大,直径约半米,高度也不过三十公分,但散发出的存在感却如同山岳般沉重。
大圣杯。
爱因兹贝伦家族耗费千年心血构筑的、能够实现一切愿望的“万能之釜”。
它从虚空的缝隙中缓缓“挤”出来,如同从母体中诞生的婴儿,带着某种原始的、令人敬畏的“存在副。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吸引了目光。
Saber握紧了剑,Rider目不转睛的注视着被撕裂的空间。
这就是……他们争夺的目标。
这就是……承载了无数愿望与执念的容器。
但下一秒——
刚刚侵入现界的大圣杯,突然……倾斜了。
如同一个被推倒的容器,杯口向下,对准霖面。
然后——
黑泥。
黑色的、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胶状物质,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圣杯的“杯口”汹涌而出!
它们在空中扭曲、蠕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咕嘟”声,如同无数触手般向下蔓延。
随着黑泥的涌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恶意”,如同实质的潮水般席卷了整个柳洞寺。
“——此世全部之恶(Angra mainyu)。”卫宫切嗣低声念出了那个名字。
从阿哈德那里获得的情报让他得以知晓这东西本来的面目。
就在那黑泥被倾倒的瞬间,Saber和Rider同时开始了行动。
一切都如计划好的那般,在星和昔涟抽出手之前,必须由他们来阻止黑泥扩散!
“Ex——”
Saber双手高举,无形的风王结界瞬间解除,金色的圣剑显露出原本的形态。剑身燃起炽热的光芒,如同握在手中的太阳。
“——calibur!!”
金色的光炮如同斩裂地的利刃,自下而上轰向倾泻而下的黑泥洪流!
“来吧!本王的伙伴们!”
Rider张开双臂,身后浮现出无数模糊的身影——那是他的“王之军势”,是与他一同征服世界的、最忠诚的战士们。
“展现吧——我们共同的荣耀!”
战士们齐声呐喊,他们的意志汇聚成金色的洪流,如同千军万马冲锋陷阵,撞向那片黑暗!
轰隆隆——!!!
光与暗的碰撞,产生了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个柳洞寺的地面都在剧烈震动,周围的树木被冲击波拦腰折断,建筑的石墙出现裂痕,连空中的术式阵列都开始剧烈闪烁。
但——
效果并不好。
黑泥只是被短暂的阻滞了一瞬,然后……继续倾泻。
那些被光炮蒸发、被军势冲散的部分,很快就有更多的黑泥从圣杯中涌出,填补空缺。仿佛圣杯内部连接着某个无穷无尽的“恶意之泉”,永远也流不完。
“该死……”Saber咬紧牙关,碧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甘。
“这东西……不好对付啊!”Rider也皱紧眉头。
两人都明白——
圣杯里面的“东西”,不是常规手段能够对付的。
唯一可能与之对抗的两人——星和昔涟——此刻却还在维持着力量的输注,无法腾出手来处理这件事。
黑泥蔓延的速度很快。
它们如同有生命的触手,从空中垂落,触及地面,然后……开始“捕食”。
目标,是在场的英灵。
仿佛能感知到“灵魂”的存在,黑泥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同时向Saber和Rider涌去。
它们攀上石阶,爬上墙壁,甚至能“飞”过空中,从四面八方包围两人。
“心!”韦伯惊呼。
Saber挥剑斩断一条试图缠住她脚踝的黑泥触手,但那被斩断的部分落地后,立刻又蠕动起来,重新凝聚成新的触手。
Rider则用战车碾过地面上的黑泥,车轮所过之处,黑泥被暂时压扁,但很快又恢复原状。
更可怕的是,黑泥似乎具有某种“侵蚀”特性。
阿尔托莉雅感觉到,自己的铠甲在被黑泥接触的瞬间,魔力流动就变得滞涩。伊斯坎达尔的战车表面,也出现了被腐蚀的痕迹。
这样下去……
就在那黑泥即将攀上Saber的腿,即将触及她时——
自更高的空中,无数的“攻击”,如暴雨般落下。
是宝具。
无数的宝具。
刀、剑、枪、斧、戟、弓、盾、甚至还有奇形怪状的、根本叫不出名字的武器——它们如同金色的流星雨,从夜空中倾泻而下,精准地命中那些试图靠近Saber和Rider的黑泥。
每一件宝具都蕴含着强大的魔力,每一次命中都引发范围的爆炸。黑泥被炸散、蒸发、击退,暂时清出了一片安全区域。
此刻,众人也终于看见了——
一辆黄金与祖母绿宝石构成的辉煌舟,正飞翔于柳洞寺的上空。
维摩那(Vimana)。
而在舟的王座上,端坐着的,正是英雄王吉尔伽美什。
他一手撑着下巴,红色的瞳孔中满是轻蔑,嘴角挂着嘲讽的笑意:“哼……一群杂种。连这点东西都处理不好,居然还敢妄图染指本王的宝物?”
虽然对Archer的语言为很不爽,但毕竟这也是帮了自己。
Saber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她抬起头,高声喊道:“别风凉话了,既然来了……那就来帮忙吧,Archer!”
Rider也豪迈大笑:“真没想到……Archer也会来帮忙!看来今晚的‘宴席’,你也想分一杯羹啊!”
Archer冷哼一声:“帮忙?本王只是在清理自己的庭院罢了。这些肮脏的虫子……也配玷污本王的视线?”
他抬起手,身后再次浮现出无数金色的涟漪——王之财宝(Gate of babylon)的大门,正在开启。
众英灵与黑泥僵持的时刻,术式维持的通道开始剧烈闪烁,边缘出现了裂痕。
毕竟是“盗版”的东西,终究无法长时间承受如此庞大的能量输出。
这并不让人意外。
“通道要撑不住了!”昔涟道。
星点点头,她一手虚握,仿佛抓住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然后,她放弃了继续向术式输入力量,转而将「同谐」命途的能量全部灌注到那只虚握的手郑
一条金色的、宛如荆棘般的“锁链”,凭空出现在她的手郑
而锁链的另一端,则连接着……半空中的大圣杯。
“你要做什么?”一旁围观的韦伯惊呼。
“我要……”星的脸上绽放出笑容,“——物理的方式,把这玩意儿给拉下来!”
她用力一扯!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强行撕裂的声音。
半空中的大圣杯剧烈震颤,杯身表面的金色光芒忽明忽暗,倾泻的黑泥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昔涟双手合十,命途的力量全力输出,修补着术式通道上不断出现的裂痕。
而星,则开始缓慢向后拉动大圣杯。
一步,两步,三步……
半空中的大圣杯,开始下降。
如同被钓起的鱼,挣扎着,却无法逃脱。
终于——
啵!
仿佛瓶塞被拔出的声音。
大圣杯被星彻底拉出了虚空缝隙!
它悬浮在半空中,距离地面不到十米,金色的杯身依旧在倾倒黑泥。
而且数量更多了。
仿佛被激怒了一般,圣杯内部的黑泥开始疯狂翻涌,如同煮沸的沥青,发出“咕嘟咕嘟”的恐怖声响。
更多的黑泥从中涌出,这一次……它们不再漫无目的地扩散,而是全部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模糊的“形体”。
一个由纯粹恶意构成的、不定形的、不断蠕动的“存在”。
此刻通道完全破碎,术式阵列化作光点消散,也算是功成身退。
昔涟终于腾出了手。
她一挥手,一柄由粉蓝色水晶构成的、华美而精致的弓,出现在她手郑
她挽弓将箭尖对准了那个由黑泥构成的“存在”。
就在她即将松手放箭的那一刻——
一道凄厉的、仿佛能撕裂灵魂的悲鸣,响彻夜空!
“呜啊啊啊啊啊——————!!!”
那声音没有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所有人心底响起。
在场的每一个人——英灵、魔术师、人造人、甚至星和昔涟——都忍不住捂住额头,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与恶心。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强行钻进他们的大脑,撕扯他们的意识。
一个恍惚间——
昔涟发现自己……不在柳洞寺了。
她站在黎明云崖,远方是刻法勒的神像。
空是血红的,没有太阳,没有星辰,只有永恒的暮色,暗红色的方块自边界开始侵蚀世界。
远处,无数的黑潮造物开始冲锋。
她这是回到了奥赫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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