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区中央广场。
准确地，现在这里正在进行一场校园招聘会。
广场上支着大不一的摊子，除了零星几个黄鸡卖部和零食摊，其余无一例外全是各阵营的核心人物坐镇。
横幅、报名表、介绍立牌——正经得像在招收新兵，又不时飘过零食摊的烤鱼香气，气氛奇妙地混合了严肃与散漫。
“拉菲酱，不要睡觉了，我们要到了——”
标枪牵着拉菲白白的手，一步并作三步撑着软绵绵的白色团子往星门计划的报名台前挪。
拉菲像一块被人拖行的白年糕，脚几乎没怎么离地。
“拉菲……才没迎…睡觉……”
她揉了揉眼睛，身上的白色肩带滑下肩膀，啪啪两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勉强打起一点精神。
报名台前，俾斯麦端坐如铁。
“姓名。”
俾斯麦的声音严肃且冷静，像是在阅兵。
“拉菲、Z23、凌波，还有标枪！”标枪不自觉地站直了，她隐隐觉得这位大人不太好讲话。
“为什么选择这个项目？”
“因为想更快一点看到指挥官！”
“你有什么优势？”
“那个……那个……会、会丢标枪！”
“你是否认为你具有比其他舰娘压倒性的优势？”
“我、我……”
“你对这个计划的了解有多少？”
“你有什么奖项？”
“你的领导能力怎么样？”
“是否有应急处理能力？”
“你觉得自己一定会被选上吗？”
“你的专业程度如何？测试一下。”
噼里啪啦一连串问题砸下来，标枪整个人已经呈石膏色凝固在原地，头顶隐约冒出白烟。
“行了，俾斯麦。”温润的嗓音插了进来。
腓特烈大帝轻轻放下了手中正在整理的文件，语气柔和，“再这么问下去，你要把她们吓跑了。你可能没意识到为什么我们这边来的人没有皇家和白鹰那边更吸引人——你还是太严肃了。有时候公事公办，可未必是最好的办法。”
她转头看向四个被冻在原地的姑娘，微微一笑。
“瞧这些孩子们被你吓的。其实我们不需要那么多问题。”
她用指尖点零报名表，“问一问名字，问一问想法，就够了。”
俾斯麦帽檐下的表情看不清，但她微微拉低了帽檐，沉默了片刻。
“……抱歉，是我太严肃了。”
石膏色的标枪抖了一下，像是掉落了一点白色的粉末，终于一点点变回了原来的颜色。
“是标枪、拉菲、Z23和凌波姐，对吗？”腓特烈从桌下拿出一份空白的报名单递过去，纸张在桌上擦出一点沙沙声，“填一下表，然后交给秘书舰就可以了。”
“哦……哦，谢谢您……”
“下次可以让Z23多带你们来铁血玩，呵呵。”
腓特烈对着四只相互打趣并渐渐远去的背影缓缓挥了挥手。
她收回目光，落到身旁仍沉默不语的俾斯麦身上。
“俾斯麦，你把自己看得太紧了。适当放松是好事。”
“……我知道。”俾斯麦看着那四个活泼的背影，在人群中一蹦一跳地走远，“我只是想快一点筛出前去和指挥官打通链接的人选。是我太急躁了。”
她没有再话。
广场上，各处的报名仍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人群来来往往，报名表一张接一张地被填满又收走。
——分界线——
灰色的星球上。
在城墙的另一头，很远很远的、远得看不到边的那一头。
一团灰色的雾气正在地面上翻滚，在灰色尘暴的裹挟中拼命奔逃。
它太稀薄了，稀薄到几乎就要被尘暴的涡流撕碎，被那股蛮横的力量裹走、吞没、打散成无数粒再也聚不拢的尘埃。
就在下一刻就会被吞噬的瞬间。
它看见了一堵墙。
一堵无限向远方延伸、数十米高的灰色城墙，像一尊垂目沉默的巨神横亘在边。
灰雾急急地携着自己仅剩的身体扑了上去，穿过灰尘与灰尘之间的缝隙，死死贴在城墙的背面。
它把自己压得很薄很薄，几乎和墙面融为一体，在尘暴的尖啸中一动不动。
尘暴来得快，去得也快。
几个呼吸间，周围便安静了下来。
没有风声，没有卷起尘土的狂暴轰鸣，只有这颗灰色星球上永恒的沉默。
灰雾从墙面上慢慢剥落下来，跌在地上。
一些散落的尘埃聚集在一起，变成了一个团，抖了抖身上多余的灰尘。
它把自己的身体摊开，在地上滚来滚去，噗噜，噗噜。
一个灰色的、圆球不圆扁球不扁的家伙在滚动中渐渐成形，沿途的灰尘被它吸引，一层一层地裹上身，让它的身形愈发充实。
它滚得离城墙稍远了一些，停下来，隔着一段距离，或许是想看看这个保护它的城墙是什么样的。
噗噜噜。
它滚远了，仰起视角，似乎想看清城墙的尽头在哪里。
噗噜噜。
它又滚回来，换个方向再望，还是看不见尽头。
灰团子在原地滚了一圈，像是做出了某个决定。
它靠近城墙根部，选了一个方向，紧贴着墙根开始向前滚去。
滚得不快，但也没有犹豫，在身后留下一道细细的灰色印迹。
噗噜噜噜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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